”
她说着这话,目光落在下方的那些劳工身上。
秦兵站在高处终于吆喝着,要劳工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赶回草棚避雨。
她情绪复杂,太多东西堆砌在一起。
她花了最后的一百金用作伤药与姜汤熬制。
她身后的人,脚步一滞。
张良竟这才发觉,一直以来,他是太习惯从秦国公主这个身份去审视她。
他想起了嬴荷华在云游宫的那句话——仙师道法卓然,有观骨之术,可通过皮囊看人心丑恶。仙师又可曾看透我这躯壳之下的灵魂是何种模样?你可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
原来许栀在入云游宫见到的仙师其实就是张良。
张苍在得知他的侄子张耳被嬴荷华杀死之后,早先于赵高之前,对她已经下了杀心。
张苍那日正算到最关键的一卦,无暇分身。
要求张良代替他去宫中见嬴政。
张苍给出了三个理由。
“我认为张良先生去的理由有三:一则,你想见到韩非。二则,你想知道皇帝对六国贵族接下来的动作。三则,骊山地宫里面的秘密一旦公开,天下不宁。在下不认为先生会坐视嬴荷华往火坑里跳,而无动于衷。”
可这次,再也不是他一声不响选择先走一步。
一个小吏将张良带到华清池,很快就把他锁在了宫中。
“公主殿下说宋先生是贵客,既然是贵客,就不必奔波。殿下要自己去找人。”
她终究是太心软,以至于到了这一步,竟不舍他涉足龙潭虎穴?
——
山道
许栀的车轮陷在泥里,她有经验,这事出了,她绝不落车,但没有等到她预想的那么久。
咔嚓一声,车竟然一下顺滑往前声音。
有个女子追上了车撵,把手上黑泥一擦,勒紧了肩上的布包。
“殿下,别丢下阿虞。”
许栀掀开帘子,看到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禁微怔。
“不是说了让你自行决定去处吗?”
那姑娘又说起了话。
“阿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许栀沉默片刻,时至今日,她不再固守着若干年前的逻辑,她不想将这些历史上的名字束缚在手里。
“既然出了咸阳,天下之大,怎会没有容身之所?”
那是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虞星儿诚恳道:“在阿虞心中,殿下是我想要追随的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殿下,我虽然没有沉女使那么武艺高强,可我做事很麻利”
她看到嬴荷华有时会把弄一枚哨子,自告奋勇道:“我父亲是乐师,我,我也懂哨音,或许可以帮殿下排忧解难。”
常从惊讶道:“这姑娘懂哨音?”
“何解?”许栀问。
“殿下有所不知,地宫机关重重,其中一道便是关卡音轨,乃是昔年吕丞相门客所制,普天之下,唯有墨家亲传弟子才能窥探。”
——
地宫深处
潺潺水声,缓缓流淌在一侧,鲛珠的照耀下,令水也似泛着银光。
赵高笑着,终于满意看到李贤因吃痛而拧紧神色。
“李大人不是没有痛觉吗?怎么,还会痛?这倒真让我意外。”
祭坛之上,他被置于铁链束缚中,跪在那里,手腕被吊起,浑身血迹斑驳,尤其沿着腰际上被鞭打的痕迹异常明显。
直到这一刻,李贤终于明白,他对抗的根本不是轨迹。
而是至高之上的那一双眼睛,是谓‘皇权’。
这两个字,没有人可以抵抗它的诱惑。
“赵高,你,和徐福狼狈为奸你想要秦国江山?”
“想要?哈哈哈”赵高笑了笑,“我赵高,难道不曾得到过吗?”
李贤撑着不多的气力抬起头,森然盯着他。
“别拿这目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