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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说话也可以是一种回应。
站在那儿不动,也是一种参与。
他想起校园里那次模拟互动练习。朋友问他如果没人理他怎么办。
他当时说,那就等,等到有人愿意开口。
朋友笑了,说哪有这么被动的玩法。
他说这不是玩法,这是态度。
有些人急着证明自己存在,所以他更要慢一点。
不是为了特别,是为了踏实。
手机还在桌上,面朝下。
他已经不再担心它会响了。
七点半,司机准时到楼下,他会下楼,上车,进棚,开机。
到时候镜头打开,灯光亮起,所有人都会看着他。
但他知道,真正的开始,不是那一刻。
是从他决定不演的那天起。
是从他写下“说真话”的那一刻起。
是从他愿意安静坐着,也不慌着填补空白的那个晚上起。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搭在枕头上。
呼吸比平时深了些,心跳也慢了。
他没再检查明天的流程,也没回想之前的准备。
那些东西已经不在纸上,而在他身体里了。
就像走路不用想先迈哪只脚,吃饭不用想怎么嚼,他现在面对镜头,也不用想该怎么说话。
该说的时候就说,不该说的时候就听。
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
他不需要靠热闹撑场面,也不靠冷淡立人设。
他就在这儿。
真的在这儿。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可能是风吹动了晾衣杆。
他听见了,但没睁眼。
几秒钟后,楼下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窗帘,墙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依旧躺着,手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抬起手,在黑暗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空的。
什么都没抓着。
但他觉得挺稳。
他把手放下,盖在被子上。
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点往上。
不是因为开心,也不是因为紧张。
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
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会不会有人主动跟他聊天,他不知道。
有没有人愿意听他说的话,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在,那就是真的。
他不需要让每个人都喜欢他。
他只需要让自己看得起自己。
房间里越来越安静。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没再动。
呼吸变得均匀。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早上整理笔记时,他在最后一页角落写了几个字。
不是计划,也不是提醒。
是一句话。
“如果最后谁都没选我,也没关系。”
他记得自己写完就笑了。
不是苦笑,是轻松地笑。
因为他终于敢承认——
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为了被选中。
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在一个充满表演的世界里,活得真实一点。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手从被子外面缩了进去。
整个人慢慢沉下去,像落进一片柔软的雾里。
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舞台,不是镜头,也不是任何节目环节。
是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
春天的时候开了花,一串串垂下来,风吹过来,香味飘得很远。
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