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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蛋炒饭。
这锅饭的香气有层次。先冲上来的是油香和蛋香,接着是米饭受热后的甜香,然后是酱油遇高温爆开的酱香,最后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那是锅巴的味道。
他干了二十年食堂,没见过几个学生能把这些味道叠得这么顺。
陈宇默不管外面吵成什么样,打开锅盖,盛出一碗。米粒金黄油亮,颗颗分开,表面泛着一层薄油光,葱花点缀其间,锅巴碎藏在底部,隐约能听见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他把碗递给张师傅:“您尝尝。”
张师傅盯着那碗饭,没动。
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要是难吃,张师傅非把他轰出去不可。”
“可这卖相……也太正了。”
张师傅终于伸手接过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他眼睛睁大了。
米粒外层微脆,内里却软糯弹牙,蛋香浓郁但不腻,酱油的咸鲜恰到好处地提味,没有掩盖米饭本身的甜。最绝的是那点锅巴,焦而不苦,带着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他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到最后一口,他把勺子放下,盯着空碗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抬头,看着陈宇默:“你爸……真开小吃摊?”
“嗯。”
“在哪?”
“城西老街,摊子叫‘陈记早点’,去年拆了。”
张师傅点点头,忽然笑了:“难怪。”
他转身朝旁边一个穿白褂的厨师招手:“老李,明天班表改一下,早班加个人。”
老李愣了:“加谁?”
“他。”张师傅指着陈宇默,“从明早六点开始,来后厨帮忙,工资日结。”
这话一出,窗口前炸了。
“真的假的?张师傅收徒弟了?”
“他不是最讨厌学生插手厨房吗?”
“这待遇……比勤工俭学高两倍吧!”
陈宇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锅铲。
锅面上还沾着一点油渍,映着头顶的日光灯,反着光。
“你不问我要不要?”他抬头问。
“你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张师傅双手叉腰,“但我告诉你,这食堂二十年,还没人能用一碗炒饭让我改主意。”
“那我试试。”陈宇默把锅铲放进水槽,“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别叫我‘煮屎哥’。”
张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以后叫你‘炒饭哥’!”
笑声传出去,人群跟着哄起来。
“炒饭哥!牛逼!”
“明天我要吃他做的!”
“顾深知道他室友这么猛吗?”
提到顾深,张师傅忽然想起什么,朝门口扫了一眼:“那小子刚还在外头嚷嚷,说要找你算账。”
陈宇默擦着手,淡淡道:“他不来,饭凉了。”
“他来了。”张师傅指了指窗口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顾深站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看。他刚从宿舍过来,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好。他死死盯着陈宇默,又看看那口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来看热闹?”陈宇默问他。
顾深没答,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铁锅上。锅沿还冒着一丝热气,油光发亮,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咽了下口水。
“想尝?”陈宇默拿起勺子,作势要去盛饭。
顾深猛地后退半步。
“我不吃你做的东西。”他声音有点哑。
“不吃拉倒。”陈宇默把勺子放回去,“反正锅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