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像是刻上去的。
老师准时推门进来,点名时念到顾深和王均,发现他俩低着头,手臂不停小幅度摩擦衣袖,忍不住停下来看了看。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老师推了推眼镜,“昨晚没睡觉?还是宿舍进蜈蚣了?”
没人回答。
“该不会是被蚊子围攻了吧?”老师半开玩笑地说,“我看你们这状态,像是集体中了蛊。”
全班哄堂大笑。
前排有人回头,看到顾深脖子上的红印,笑得更大声了:“老师说得对!这绝对是被群殴了!”
王均埋着头,手指在桌下死死掐着大腿,试图用疼压制痒。顾深坐在那儿,脸色铁青,手指关节因为握笔太紧而泛白,可他一句话也没辩解。
陈宇默依旧低头写字,笔尖顿了顿,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小字:
写完,他轻轻翻页,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着的座位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他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前排那两个僵硬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又压了回去。
这时,王均忽然抬起手,抓了下后颈,动作急促,像是再也忍不住。
顾深侧过头,低声说:“忍着。”
“我快疯了。”王均声音发颤,“这玩意儿是不是加了什么违禁成分?”
“等下课去找校医。”顾深咬牙,“就说……接触性过敏。”
“校医能开止痒药?”
“总比在这儿被人当笑话强。”
陈宇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没回头,也没出声。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手机边缘,确认昨晚那段视频还在。
不是为了传。
只是为了知道,有些人想动手之前,根本没想过风向会转。
老师开始讲课,ppt翻到第三页,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王均的手又抬了起来,这次是挠手腕内侧,动作越来越频繁。
顾深伸手拦了一下:“别挠了,再挠要破皮。”
“我不挠更难受。”王均甩开他的手,额头冒出一层汗。
前排同学察觉到异样,悄悄往后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明显是在憋笑。
顾深闭了闭眼,呼吸加重。
他知道,这一早上,他们不只是在对抗瘙痒。
更是在对抗所有看不见的目光。
而那个坐在后排、安静记笔记的人,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八点四十七分,老师转身写板书。
王均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手却还在背后来回摩擦椅背。
顾深盯着黑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宇默翻开新的一页笔记,写下三个字:
然后轻轻合上本子。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他的桌角,照亮了半行未写完的公式。
王均抬起脸,额头全是汗,眼神涣散地看着讲台方向,忽然小声说:
“这仇,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