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具象的管道，而是一种存在于感知中的错综复杂的网络，遍布全身，只是绝大多数地方都如同干涸板结的河床，死寂一片。唯有几处极其细微的节点，在他运用疏导术法门意念扫过时，会泛起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与他疏导外部灵脉滞涩节点时的感觉，何其相似！
“发什么呆！快点！”从远处传来的管事的呵骂声打断了他的感知。
顾阳一个激灵，收回心神，手上加快动作。但这一次，他下钳的位置和力道，下意识地遵循着脑海里那门疏导术的指引，避开那些模糊感知到的纤细的灵脉节点，精准地撬动真正造成堵塞的几块顽石。
几下之后，淤塞似乎被捅开，水流明显大了一些，虽然依旧浑浊。而那一丝源自系统的清凉气流，也再次随着他的意念，顺着工具渗下，拂过滞涩节点。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用。”胖管事瞥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弄干净点！别偷懒！”
顾阳没应声，他只是看着那汩汩涌出的依旧贫瘠的泥水，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刚才那几下，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自己撬动石块的同时，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清凉的气流——和当时疏通玉漱泉的感觉是一样的，是系统引导出的那种力量？——顺着工具渗了下去，极其轻微地拂过了那几处滞涩的节点。
就这一下，泉眼涌出的水流似乎，似乎比平时疏通后，要稍微清澈了那么一丝丝？涌出的力度也似乎稳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死死盯着泉水，呼吸微微急促。
这《基础灵脉疏导术》，还有那系统，是真的！不仅仅能用在月璇尊者那口高级灵泉上，就连对这种最低等的劣泉，也有效果！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蛮力和经验、干着最脏累活计的杂役了！
更意味着，他找到了踏入道途的可能！那内视感知到的体内经脉，与外界灵脉的相似性，以及方才引导气流时体内经脉节点的微弱共鸣，让他看到了希望。既然疏导术能引动外界灵气疏通灵脉，那是否也能引动外界灵气，来疏通自身那闭塞的经脉？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战栗。他强压下激动，趁着管事走远，四周无人注意，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内视感知，而是尝试着运转起杂役弟子人手一本、他却从未成功过的《基础吐纳法》。
法门运转，意念专注于方才产生共鸣的一处体内节点，同时，他将在外引导那丝清凉气流的感觉迁移过来，想象着周身空气中那稀薄到极点的灵气，随着他的呼吸和意念，缓缓汇聚，如同细微的水流，尝试着渗入那干涸板结的“河床”。
阻碍巨大，如同用一根发丝去撬动巨石。一次，两次，三次……就在他快要放弃，以为又是徒劳时——
嗡！
那处节点猛地一颤，一丝远比外界劣泉灵气精纯、却又远远逊于玉漱泉的清凉气息，竟真的被他艰难地引入，如同最纤细的溪流，缓缓注入那死寂的经脉网络之中！
虽然只有一丝，并且瞬间就似乎要消散在广袤的闭塞之地，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伴随着微弱的清凉，自那节点处扩散开来！
炼气入体！
他做到了！在这污秽的劣等泉眼旁，靠着从《基础灵脉疏导术》中领悟的法理，借鉴疏导外部灵脉的经验，他竟真的撬开了自身修道之路的第一道缝隙，成功将灵气纳入体内，踏入了炼气期的门槛！
狂喜和欲望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但下一秒，他想到了玉漱灵泉，狂喜就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怀里的玉符散发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