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也不危险。”薛殊喉头幅度细微地滑动了下,踏上险路的同时,很好地控制住手脚颤抖。她把头别过去,不去看山崖下的景象,身子尽量贴着石壁,一步一步摸索向前。速度其实不算慢,但这条路突然长到没边,无论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反而是额头上浮起豆大的汗珠,一粒粒往下砸落。文真先还百无聊赖地等着,后来发觉不对,因为薛殊在最险的地方停住了,眼睛微微闭着,以小少年超乎寻常的眼力,甚至能看到有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被睫毛挡住,荡秋千似地颤了又颤。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冲上前两步,朝薛殊大叫:“退回去!快退回去!薛殊没听他的。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敢一直闭着眼睛,怕失了平衡,就仰头看着石壁上的裂痕走向,幻想那是海里随波荡漾的水草,直到缓过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才重新迈动步子。
文真不敢开口了,非但不敢,连呼吸也不知不觉屏住,生怕动静大了干扰到薛殊,令她再次停下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炷香,也可能是一昼夜那样漫长,薛殊终于熬过最险的路段,脚步显著加快,额发湿漉漉地贴着鬓颊,已经被汗水打透了。文真扒着崖壁伸长胳膊,不由分说地捞过薛殊手腕,直到将人拽进安全地带,两人同时扑倒在地,薛殊是晕得站不稳,文真则是吓得腿软。“你找死啊!!"小少年愤怒地冲她嚷嚷,“怕高干嘛不告诉我?瞎逞什么能!万-……”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万一”成真会怎样,他本能抵触将这样可怕的可能性跟薛殊联系在一起。
薛殊却不知道,她还没从恐高的后遗症中完全缓过来,胸口像是被铁锤重击,太阳穴“嗡嗡"发颤。可在她回过神时,她已经扶着树干站起身,转身看向来时路。
依然是很险的,最逼仄的一段仅仅能踩下一只脚,像某南岳最知名的栈道,尽头处隐藏在云遮雾绕深处。但这里可没有救生绳保命,她必须像藤蔓一栏死扒着石壁,这就非常考验人了。
薛殊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方才晕眩最厉害时,是她将掌心蹭上山石尖利处,借着皮开肉绽的痛楚令自己清醒过来。这一招很有效,但还不够,她无法保证每一次身临高处时,都有这样一块山石。“还是历练得少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没事,得多走几趟。”如何叫一个怕水的人学会游泳?
当然是将她直接丢进游泳池里,天天泡,月月泡,泡着泡着,就不怕了。恐高也一样。
她宁可对着悬崖大吐特吐,也不能放任自己有这样一处软肋。大
紧赶慢赶,赶在傍晚时分,太阳下山前,薛殊终于赶到山寨。文真的脸臭臭的,被山道上那一遭吓得不轻,放话说以后再也不带薛殊爬山了。薛殊没理会小少年的孩子气,直接寻上袁佑、赵简两位金事,说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须得派人摸清藏粮之处的山势地形,以及北军布防,“她最后补充道,“咱们人手有限,不能轻易折损了,若实在不成,宁可另寻他法。”大不了破费些,带了几十箱的云锦来,还怕换不到粮?袁佑和赵简相互看了眼,袁佑就问:“郎君方才说,这北军的藏粮之处具体在哪?”
薛殊看了身后一眼,文真还气着呢,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去,扯了根草棍在泥地上画出大概的示意图。
薛殊在一旁讲解:“西卷城西南十里的山上,就存放在山洞之中。我的人跟北军去过一趟,错不了。”
袁佑和赵简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薛殊没放过这一点,问:“是计划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吗?”袁佑就说那倒不是,只是……唉,光凭我俩说不清楚,得再找个人来。然后他就出去了,留下薛殊和不明所以的文真小少年面面相觑。但他很快又回来了,不是自己一个人,身后带了个当地的小娘子。小娘子是他们前两天刚救上山的,找到她时,她正被北军上天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