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也有讲究,"他向薛殊介绍起生意经,“有个词叫囤积居奇,不大好听,但理是没错的。什么东西都是稀缺的金贵,价格也卖得上去,若是见得多,也就不值钱了。”薛殊听明白了,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再金贵的东西也得寻得好买主,否则,你怎知他能否吃下你的要价?”
胡千岩摸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碧玉料子,颗颗冰凉圆润。“小人旁的不知,只知道一点,"他的语气依然谦恭,恭敬得几乎有点卑懦,“若郎君是寻常人,也不必那位云参将煞费苦心,不惜将小人这枚原本无足轻重的棋子事先挪走。”
薛殊没想到这一层,不由怔住。
大
他们去了约莫两个时辰,回到宅院时,惊讶地发现原来的普通民宅已经变成一座军事堡垒。
当然还没完全竣工,但无论是宅院门口安置的拒马,四面墙头安插的铁刺,还是院内小楼改造的哨塔,都表明这里已经兼备了中军大帐的功能。薛殊脚步微顿,岑宁立刻带人迎上:“郎君可算回来了!”薛殊习惯性地露出温和亲切的笑,转目瞥见岑宁眉间隐忧,又凝重了神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算大事,但也不小一一云澈又病倒了。
“郎君刚走,将军就撑不住了,发起高热,人也昏昏沉沉,"岑宁忧心忡忡道,“按照郎君先前的吩咐,打了井水为他擦身,只是不见效。到后来,浸了水的帕子都被捂热了,人只是醒不过来。”
薛殊看云澈不顺眼是一回事,牵扯上人命又是另一回事。“带我去瞧瞧。”
改造成军事堡垒的是前院,后院暂时没大动静。东厢房权且充作云澈的卧房,两名亲兵拧了冰凉的帕子,正往上身被剥光的云澈腋下擦拭。岑宁还想拦住薛殊,待为自家将军穿戴好衣袍再请她进去,却被不耐烦的薛殊挥手屏退。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她说,“再者,你们将军的身子我又不是没看过。”
饶是岑同知身经百战,称得上见多识广,仍旧被这话噎了片刻。只见那英豪阔达宽宏量的薛郎君往床边一坐,嬉过云澈手腕搭了片刻,头也不回地问:“上回的草药还有剩吗?”
岑宁忙道:“还有呢,还是按照郎君上回开的方子煎药?”薛殊将方子要来,几味药物分别增减了份量,又添上补血安神的对症药物,犹不忘问:“这些药可能寻到?若暂且寻不着,不添也可。”岑宁:“西城的物资都搬了来,其中也有药材,待在下去寻一寻,应该能寻着。。″
薛殊闻言,将新加的几味药材够了出图形,又说了若是新鲜草药该如何炮制,最后叮嘱道:“不必事事皆由辽东军亲力亲为,咱们救下的那些百姓呢?比如寻找药材这些,就可以交待给他们去做,只是煎药务必要自己人接手。”岑宁知道利害,答应着去了。
薛殊取来自己的药箱,将那一套银针过了烛火消毒,就要为云澈下针。谁知刚撩开衣襟,那看上去面色苍白,仿佛只剩一口气的年轻将军蓦地睁眼,翻掌扣住薛殊手腕。
他像是一口气岔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如同淬过火,简直比他随身的雁翅刀还要锋利,五根手指铁箍一般,深深勒进皮肉。薛殊与他对视须臾,死去许久的医者仁心难得诈了尸。她叹了口气,摁着云澈肩头,将人抵回枕上。“你伤病未愈,又添虚劳,得好生将养一段时间,“"她说,“放心,我当年也是背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手脚。”云澈不知道希波克拉底誓言是什么鬼东西,但他此刻挂心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
“辽东军……“他深深吸气,“是两代魏师…心血!”薛殊抓着他手腕,将那只曾经握刀割开敌军咽喉,此刻却颤抖得厉害的右手塞回被中。
“你们是我带来的,"她掷地有声地说,“我自会保你们平安无虞。”云澈看到她眼底的坚定,似曾相识。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