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可有伤亡?”
许承训笑了,说辞与岑宁出奇的一致:“两人轻伤,无人阵亡。若是这点阵仗就能叫咱们减员,真是下了黄泉都没脸见大帅和少帅。”
薛殊长出一口气。
借着火把照明,她迈过最后一道坎,抬头是一座相当有规模的寨子。虽然被密林包围,藏得严严实实,可是爬上山顶往下看,就会发现这里视野很好,如果是白天,连远处官道上的商队往来都一清二楚。
更有意思的是,营寨四面立起石墙,有瞭望塔,门口还有拒马。再往里,有限的空间规划整齐,休息区、训练区、存储区泾渭分明,与她在江南所见的宁波大营十分相似。
“这不是寻常山民能立起的营寨,”薛殊看完,非常肯定地说,“这里面有人……很有可能是那个首领,曾经出身行伍。”
岑宁完全同意她的判断。
两人进了正堂,几个贼匪中的首脑人物被绑成粽子,就看押在里面。薛殊目光扫过,一眼锁定了武文顺,只见他脸上留着两道血痕,衣衫也破破烂烂,裸露的臂膀上划出好长一道皮肉翻卷的血口子。
薛殊现阶段还处于“刷好感”时期,岑宁已经采纳她的计策,她就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独断专行:“我见识有限,昔日辽东军中,对这等匪寇都是如何处置?”
岑宁的声音很冷硬:“降者送官府,冥顽不灵者,格杀无赦。”
薛殊有点不确定:“可咱们是外来者,眼下也不方便惊动官府。”
岑宁待匪寇可没什么温厚脾气:“都杀了也没什么,只是尸首处理起来麻烦了些,不如待海水涨潮,拴上重物抛入海中?”
薛殊开始思索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被他们决定命运的人忍不住了,是人都有向生畏死之心,再穷凶极恶的匪徒也一样。他决定为自己,也为跟随自己的兄弟和乡亲搏一搏。
“且等等,”武文顺突然开口,用不甚流利的汉话讨价还价,“他们都是被我胁迫的,你要杀,杀我一人就是,能不能放了他们?”
薛殊玩味地瞧着他。
“我们留宿山寨时,有人在背后跟踪,偷听我们说话,那个人是寨子里的山民,可见他们与你是一伙的,一直为你充当眼线哨探,”她歪了歪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下想对自己不利的人?”
“我们只想求财,没想过伤人害命,”武文顺据理力争,“咱们虽迫于生计落草为寇,却不是那等残忍好杀之辈,打从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那些乡亲,视人如草而滥开杀戒者,必将招致祸患,反噬其身!”
薛殊有了点兴趣,看了看岑宁。
岑宁颔首,示意她自行决断。
薛殊于是问道:“你可是出身行伍?”
到了这个地步,武文顺没必要隐瞒:“是,在下曾入军中服役。”
薛殊饶有兴味:“既然有正经的军职,怎么又混成山匪?”
武文顺抿起唇角,嘴唇人眼可见地干裂渗血,他的眼神却很冷,像结了薄霜的石头。
“几位去过西卷城,应该看得出,广南和北边不一样,接管官衙的就是军队。北边至少还是五丁抽一,咱们这儿却是三丁抽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到这里,武文顺话音极轻地顿了下,似乎是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南边百姓少,也没那么多成丁,阮主下令,男子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皆须服兵役。有的人家男丁单薄,或是当爹的已经死在战场上,不想孩子重蹈覆辙,就给男孩做女童打扮。可这是大罪,一旦被发现,一家人都得死。”
他垂着眼,语气很平静:“有一回,我亲眼看见一家子——寡母,六十多岁的老祖母,还有她那刚满十三的小孙儿,被长矛戳死在墙根。血流了满地,从山上挖渠沟引下来的山泉水都被染红了。”
“这家人是住我隔壁的乡亲,我小时候家里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