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或是戒指。
很明显,有人希望他们分兵追击,用这种方式拖慢追兵的角度。虽不至于颠覆大局,但的确是令人头疼的小花招。
“没什么比公主安危最重要的,”谢怀安说话了,“分兵搜找吧。”
宋钊皱了皱眉,却不曾提出异议。
确实,逆军也好,在逃的妓子也罢,全加起来也没一个永宁嫡公主要紧。
“就这么办吧。”
宋钊同意分兵的另一个理由是不管薛殊和那二百“逆军”怎么逃,都跑不出江南地界。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调动重兵,将这伙漏网之鱼挨个抓回。
这想法不能说有问题,毕竟江南确实很大,仅仅一夜时间,很难逃出宋总督的手掌心。
但也的确有漏洞,宋钊的所有结论有一个前提,这帮人是靠两条腿跑路。
可如果他们打算换种交通方式呢?
从宁波大营往南北西三个方向,甩脱江南军的追踪都很困难,但此地往东不足二十里就是宁波港,也是江南最大的海港之一。
说起宁波港的好处,后世的地理课本会提到,这里是陆地沿海与长江水道的交汇点,集内河港、河口港和海港于一体,是得天独厚的深水大港。
这里的居民不懂这么多,只知道船多了,往来的行商也多了。他们要吃饭,要住宿,运输的货物要有地方存放,要找人搬运,于是饭馆、客栈、货栈、民夫,这些行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不说大富大贵,只要从生意人指缝里分得一点油星,就足够一家老小三餐不愁。
但人多也有烦恼,今日你占了我的摊位,明儿个我砸了你的店面,摩擦多了,官府就得介入。于是小吏们在码头附近骂骂咧咧地巡视,一边抱怨事多,一边从小贩本就不丰厚的荷包里掏出铜板和旁的孝敬。
这时入了夜,小摊小贩回家吃饭,沿街店铺也关门打烊。码头附近火光摇晃,那是巡逻的兵丁在来回走动。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和过去无数个夜晚没什么区别。自数年前,朝廷下达禁海令,往来蕃商少了许多,寻衅滋事和趁夜作乱的也一夕消失,他们每晚不过例行公事地转两圈,然后找个背风的地方喝酒取乐。
今晚不该是例外,但今夜偏偏成了例外。快到三更时,远处地面轰隆震响,不是贼匪,贼匪没有这么整齐的脚步,也不是本地居民,他们可不会将地面跺得咚咚震动。
巡夜的差吏悚然震动,是军队,只有正规军才有这样肃整有力的步伐。
他只来得及想到这儿,就在火光中看清这些人的脸。果然是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兵,人数足有一二百,再走近点,我天!那些人的铠甲上沾了深褐色的污渍,瞧着很像干涸的血迹。
差吏头皮炸了,就要敲响手里的警示锣。领头的士卒却很机灵,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奉总督大人和黄副总命令,执行秘密公务,”他将一面腰牌在差吏眼前亮了亮,光线太暗,时间也太短,差吏没来得及看清,只瞧见一个“宋”字,“吴家商船停在哪?”
这说辞当然有许多破绽,但差吏慌得厉害,一时间分辨不了这么多:“那、那边……”
领头的士卒……可能是个小军官,冲他点点头,往后挥了下手。一行士卒转了方向,朝着差吏指定的方位而去。
直到他们走远,差吏砰砰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理智归位,一个被遗漏的细节浮现出脑海。
他盯着那帮士卒离去的方向打量两眼,心里嘀咕说,怎么方才那个“军官”那么瘦小,跟其他人相比,简直跟个娘们似的?
还有,总督那可是像天上云一样尊贵,什么事不能吩咐府尹一声,要不然,让黄副总出面也成,犯得着拿自己腰牌调兵吗?
这些念头在心里上蹿下跳,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又压了下去。
他摇头转身,待要回去吃酒,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