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宋太太姓沈,年过天命,据说跟本朝开国年间某位首富沾亲带故。

这是谣传,当不得真,但沈家家底确实殷实,当年帮着夫家暗中运作,贿赂了采选钦差和司礼监,将自家小妹运作进宫里,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这一桩,沈夫人自忖对宋家有功,而且功劳不小,行止坐卧皆要显露功臣的派头。得知儿子未经自己同意,从金陵楚馆带回一个风尘女子,既损长辈颜面,又伤功臣威望,她勃然大怒,命人将那“轻浮浪荡的小蹄子”带过来瞧一瞧。

就这么着,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薛殊押到正堂。

薛殊也懂事,知道自己在这些贵人眼里和那尘埃草芥差着不远,进屋后就安静跪下。她来得匆忙,不曾认真打扮,就穿着半新不旧的白绫袄,石绿比甲,竹绿百褶裙,不是什么夭桃艳李的打扮,架不住人家生得好,再素净的穿着也能叫人看出妖冶。

沈夫人就很不满意:“果然是个妖精,怪到能迷了钊哥儿。哼,你这副勾栏做派,哄得了旁人却哄不了我,真当我们宋家门槛是这么好进的吗?”

薛殊没吭声。

倒不是她牛心左性,不肯搭理人,实在是有些人非得有一分钟原谅她八百回的耐心才能把对话进行下去。薛殊自问没有圣人的涵养,为防一开口将堂上的贵妇人冲一跟头,只好当自己是哑巴。

哦对了,她的计时单位不是时辰,不是一炷香,而是分钟。

因为她并非大穆土著,而是个借壳上市的山寨货。

薛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仿佛是一场车祸,刺耳的摩擦声中,身体高高飞起。再一睁眼,人已到了秦淮河畔的画舫上,跟着乐师学琵琶。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来就恨不得冲到大街上,再制造一起车祸,最好能把自己撞回去。

当然,没有成功。

她在底下神游天外,被上首的沈夫人看在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主母。

这位主母的性情,用后世某位文学巨匠的话说,就是天真烂漫,如何忍得下这浪荡蹄子的目中无人?当即将手边一盏茶水推到地上,起身怒道:“把这小蹄子拖去院里,跪在碎瓷片上!我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迷惑钊哥儿!”

薛殊不动声色,心里的小人对沈太太比了个中指。

管不了自己儿子,就拿受害者出气,真是柿子捡软的捏。

她被两个婆子拖进院里,一排碎瓷早已备下,棱角闪着锐利的光,像一排豁牙咧嘴的嘲笑。薛殊瞧这架势,就知今日难免受皮肉苦,但她想得开,腿上有伤,自然不能侍奉主子,她大可以此为借口躲进房里,免得对上宋钊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可躲得了今日,明日呢?后日呢?

她用“明天会更好”这个理由哄着自己,整整哄了三年,可再美妙的幻梦也有苏醒的一日。

到底还要熬多久?什么时候是个头?

薛殊无法给出答案,这时,两个婆子同时用力,押着她肩膀跪下。膝盖磕着碎瓷,自然是痛的,但她居然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过去三年来,吃得打骂苦楚太多,皮肉麻木了,也或许是比起宋钊大庭广众下的羞辱,这点皮肉苦已经不算什么。

这是她过去许多年挨打骂的经验,受罚时想点别的,就好像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左右互搏,一个呆在原地苦熬刑罚,一个飘在头顶,用局外人的视角吐槽评判。

……直到宋钊闯了进来。

宋大郎君贵为总督,自然有总督的脾气,今日沈夫人这一出叫他很不痛快。但不痛快归不痛快,上头那位是亲娘,是要捧在手心、供在头顶的,跪着的那个是他从风尘之地捞回的玩意儿,孰轻孰重,宋钊心里这笔帐清清楚楚。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笑道:“几日不见母亲,气色越发好了。”

他进来先不问薛殊,让沈夫人的

最新小说: 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重生之都市仙尊洛尘 获得穿越万界系统 永久一点攻,我照样无敌于世! 叮!您的骑手正在公路求生 最后一个钟馗传人 天山雪凰纪 到阴间去 军旅:全军震惊,我儿边关一战 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