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只道:“我看那位小殿下,未必是个等闲的主儿。”
次日,玉筠去中宫,皇后竟问起周制受伤的事情。
玉筠便说了周制是去道歉,出门后地上有雪,不小心摔倒了。
并不提周锦。
其实玉筠知道,皇后必然知晓周锦也在,也必牵扯其中,只是她不说,皇后也不提,倒是问她:“这个孩子却也懂事,还知道去跟你赔不是……你觉着他如何?”
玉筠觉着皇后这么问似有深意,便道:“儿臣瞧着,倒是个好的。摔倒后不顾自己的伤,还只跟我解释,说是自己不小心,说给我又添了烦恼之类。”
皇后挑眉道:“果然是个知进退的,唉,当初本宫想把他记在名下,他只要陪着他的生母……这些年不改其志,虽吃了苦,也足见是个有孝心的。”
玉筠道:“母后,过了这么久了,父皇就打算一直这样不理他?”
皇后笑道:“你又要替人抱打不平了?”
玉筠摇了摇她的手臂:“您是没见着,他瘦的什么似的,手上都是伤,十根手指全是冻疮,偏摔倒的时候划出那么大一道口子……可怜的很。”
皇后若有所思,片刻后道:“说的也是,再怎么不讨喜,也终究是皇家血脉。传出去人家未必说皇上如何,多半会说我刻薄。罢了,待我再想想。”
玉筠一听皇后这么说,就知道她必定会做出安排。
只是没料到皇后动作这样快。
这日玉筠乘坐肩舆来到御书房,才到门口,就见迎面一道身影走来,伶伶仃仃,独行踽踽,像是山野雪岭中饿了许久的乳虎,瞧着却有几分眼熟。
抬舆还未落下,那人已经上前,拱手行礼:“五姐姐。”
玉筠看见他手上裹着的厚厚纱布,这才认出来:“是你?”忙叫内侍放下抬舆。
周制上前一步,抬手要扶她。
玉筠小心地握着他的手腕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少年的脸色很白,大概在雪里站久了,冻得微微发青:“我本来想去瑶华宫……又怕唐突,听说皇姐要来书房,就专等在此处。”
“什么要紧事,叫人说声就行了。”玉筠同他走到门边上站住,想起自己先前说要去看他,却失言了,倒是叫他惦记着来找,心里微微不安。
周制望着她道:“是一件喜事,我……我无人告诉,只想第一个跟皇姐说知。”
“喜事?”玉筠眨了眨眼,隐约猜到跟皇后有关。
周制道:“方才皇上下旨,让我跟母亲搬到养怡阁,而且……给我序了齿,赐了字,又许我一同到御书房跟着读书。”
玉筠先前在皇后面前替他说话,就是想改善他的情况,却没料到超出预计,当时也露出欢颜,道:“果然万千之喜,这下可好,将苦尽甘来了。”
周制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眼中掠过一丝恍惚,笑中几分腼腆:“我知道这多亏了皇姐。所以想第一个来告诉你。”
玉筠笑问:“你排行第几,赐了何字?”
“第五,”周制微微垂眸:“父皇赐了两个字:束之。”
他排在四皇子周镶之下,这在玉筠的意料之中。
但听见“束之”,心又跟着一顿。
周制的名字本就跟几位皇子不同,如今又得了这样一个御赐的“字”,皇上的不待见之意简直都要昭告天下了。
心里虽明白,玉筠面上却不露,仍是含笑道:“我记得有唐人的诗说’殿前寒气束香云,朝祈暮祷玄元君’,又有孟郊的诗’青春如不耕,何以自拘束’,皇上这必定是勉励你勤谨修身呢,以后你可要奋发向上,不负皇恩才是。”
周制的唇边掠过一丝冷笑,稍纵即逝,垂首道:“多谢皇姐教诲。我必定铭记在心。”
此时从里间走出几个人来,二皇子周销跟三皇子周锦,四殿下周镶并玉芳公主,看见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