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老板哪种好养活,老板就给她推荐了这盆多肉,说皮实,不用费心思,想起来浇点水就行了。
她兴致勃勃养了一段日子,可到底三分钟热度。没过多久文理分班,她顺手带回了家,搁在某个角落,再也没有碰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被她爸接了过去,照料得绿意盎然,比记忆里那个小小的模样大了好几圈。
正出神,床上忽然传来窕窣声响,苏晞玥转头看过去,就见苏亦杰睁着眼睛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爸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我?”
苏晞玥扶着他坐起来,苏亦杰说:“你进来时我就醒了,蹑手蹑脚,跟个小猫似的,我不醒等着你把我这屋子掀翻啊。”“我看您这病还是不够重,最好躺床上动不了,只能干瞪着眼,看你还怎么骂我。”
父女俩斗完嘴,苏亦杰看她,问:"平常叫你回来都不回,今天怎么想起来回来了?”
苏晞玥撇撇嘴,随口说“这不听说您宝贝儿子没了,趁您虚弱赶紧回来好好孝敬一番,好让您在分家产时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女儿。”苏亦杰高烧刚退,整个人虚得厉害,连瞪她的那一眼都失了往日精气神,怒意还没聚起来,反倒先败下阵来:“你啊,整天就知道气我,我给阳台那盆盆栽都不给你,它还知道每天陪我晒晒太阳,你除了气我还会什么。”“那是我的,你给它,不就是给我。”
她端起放在床头的碗,试了下温度才递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软∵“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不知道照顾自己。”苏亦杰勉强喝了几口,眉头微蹙,将碗轻轻推开。“再喝点吧,林妈专门为你熬的。”
“先放那,喝不下了。”
父女俩鲜少有这样平静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候,平时不是夹枪带棒就是摔门就走,难得坐下来,又一时无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亦杰看向窗户说:“你那啊,我也不会养,有一阵子叶子一直掉,眼看就快死了,我就去问花店的老板,说是水浇多了,后来才知道,这东西耐旱,不能惯着。本以为两三个月就到头了,没想一养,竞养了快十年,反倒还越长越好了,就是跟你一样,我不去就自己在那,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它要真长腿跑起来,你不得吓死。“苏晞玥目光也不禁放在那盆叶片肥厚的多肉上,天晴了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湿润亮泽。“等以后我走不动了,你就拿走自个弄吧,随便你怎么养,我也不管了。”苏晞玥一时没说话,只是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硬东西,胀得发酸,发疼,缓了好久,才干巴巴吐出一句:“你不要了,我就把它扔了,哪远仍哪,让你找都找不到。”
苏亦杰叹了口气,他这个女儿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倔,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
过了会儿,苏晞玥忽然说:“爸。”
“嗯?”
“过两天我给你带个人回来吧,让你见见。”苏亦杰正半阖着眼,闻言,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下:“什么人要带回来给我看,普通人我可不见,没那个功夫。”
“您女婿,见不见。”
“女婿?"他靠着枕头的脊背坐直了些:“哪家的?叫什么名字?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干什么工作的,是不是正经人?”苏晞玥吐槽“人还没见着呢,您就开始查户口了啊。”“我是怕你单纯被人欺负,现在年轻小姑娘被骗得少吗,我不得给你把把关。”
“行行行您把关。“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您自己跟他说,想知道什公就问什么,不用担心说错话,您要不喜欢,我就不带回来惹您不快了。”房间里很安静,雨还没停,窗外淋沥雨声衬得电话声格外清晰。接通。
苏晞玥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点,也更正式“你现在有没有空,我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那边愣了下,很快恢复平静,说可以。
她没急着把手机递过去,而是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