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间太久,她记不清妈妈在时的模样了。
她拨了个电话,接通。
“喂,爸。”
那边在工作,她听见纸张翻过的声音。
“喂小晞,你是不是回家了,我正在公司呢,你等会儿我马上回去。”
“不用,我没在家,在医院呢。”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昨天车祸伤着哪了?爸爸现在过去。”
苏亦杰声音拔高,语气急促,耳边传来窸窣拿钥匙声。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你不用来。”
苏晞玥没睡好,声音懒倦:“我没钱付医药费了,你给我发点。”
苏亦杰瞬间松口气:“让你回家住你不听,那么大人也照顾不好自己,别吃凉按时吃药,好好休息,知不知道。”
苏晞玥讨厌啰嗦,闭眼敷衍。
“我的话你也不听,向来左耳进右耳出,你要多少?”
“一千万吧。”
“我让小周给你转过去。”苏亦杰年近五十,身体不似从前硬朗,越来越注重子女祥和,他嘱咐道:“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没事多回家,让我看看你,谁家父女像我们见一面还得提前预约。还有,别整天忙工作累着自己,没钱跟爸说,知道没?”
“知道了,我还有事,挂了。”
“下周端午,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苏晞玥没有钱到手的快感,心情平静无波。
她知道她爸不容易,觉得亏欠,只要开口,无论什么都答应,就差摘星星摘月亮。
她也曾试着接受,和颜悦色和继母跟她那对儿女相处,但每当她试图说服自己时,他们都要恶心她一通。
戴她妈妈的珠宝,睡她妈妈的床,妈妈祭日时故意放鞭炮庆祝,说是个百年祈福的好日子,全家挂红灯笼,窗户贴符纸。
那次,苏晞玥差点拿刀捅死他们,苏亦杰及时赶到,才止住场面,制止这场腥风血雨。
也是从那次开始,她和她爸关系彻底破裂,变成现在这样。
亲吗,她能三个月不打电话,不见面;不亲,父亲受伤住院,她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半夜下着暴雨,独自开车四百公里跑回去,差点死路上。
苏晞玥有时都看不懂自己。
到底在别扭什么。
……
洛宅。
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出道路,转入并不宽敞的胡同巷。
南交鼓巷住户稀少,因此很安静,暴雨打湿过后的梧桐树,透露出清新的植物香,三角梅爬满围墙,铁门繁复,刻着牡丹雕花,门前两只石狮子威武挺拔,栩栩如生。
书房内,紫砂壶白雾袅袅,茶香混合着墨香弥漫。
洛瑾珩走进去,颔首:“爷爷。”
洛老爷子喜好书法,老榆木桌案上铺着几张宣纸,砚台色泽沉紫,光亮如玉,闻言只是抬了下头,继续俯身书写。
“去看过你谢爷爷了?”
“嗯。”
“见到他小孙女没?”洛文身姿舒展,悬腕运笔,笔下字迹穷劲有力。
“见到了。”
“如何?”
“很好。”
一问一答,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他这孙子还真惜字如金,洛文没了兴致,放下毛笔,拿条毛巾擦手。
“我和你奶奶最近在帮你物色结婚人选,谢家小孙女就在其中,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勉强。不过,我给你自由,你也要为家族考虑,我们洛家子嗣单薄,还出了个不孝子,有辱门楣,你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洛瑾珩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这边为你张罗,你自己也抓点紧。有喜欢的姑娘可以带回来看看,相处试试,感情不像工作直来直去,一堆数据计算可行性,能赚钱就做,风险高就望而却步,没有这回事,有时候得尝试换下思想策略,别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