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李成钢没立刻吭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傻柱这人……真是拎不清!但眼前这小姑娘的恳求又实实在在。
“成钢……” 简宁轻轻唤了一声,手撑着桌子边缘,想挪动一下身子,李成钢见状立刻伸手轻轻扶了她手臂一下。简宁对丈夫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转向何雨水,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雨水,快别傻站着了,搬个凳子坐雪姣边上!这就对了。” 她指着李雪姣旁边,“以后吃了晚饭你就过来!跟大家一块儿学习才能互相带动。不懂的别攒着,该问就问!你钢子哥数理化在行,雪姣语文好,我嘛,多看点儿字句还行。咱们一起想办法!”
李成钢见妻子已经应承下来,又看看何雨水那期盼又惶恐的眼神,无奈地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含糊地“嗯”了一声:“行吧,来了就安心学。”
何雨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对着简宁和李成钢,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简宁姐!谢谢成钢哥!” 她又感激地看向李雪姣,“雪姣,谢谢……”
“哎呀,雨水姐,快坐下吧!” 李雪姣也被感动了,连忙拉何雨水坐下。
复习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李成钢主抓数理化。何雨水基础确实薄弱,听得格外吃力,但眼神专注。李雪姣则相对轻松些。何雨水尤其珍惜这不受家务打扰的学习时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复习告一段落。李雪姣和何雨水在做语文作业——一篇关于“劳动最光荣”的记叙文。李雪姣笔下写着帮母亲糊火柴盒的经历:“……糊了好久,眼睛都酸了,手也累了,但想到能帮家里挣钱,心里特别高兴,劳动真是光荣啊……”
简宁挺着大肚子,行动略显笨重。她特意抽出时间,示意李雪姣把作文本递过来。作为分局宣传科民警,她对文字的要求很高,也一直在用心留意小姑子在文科方面的潜质。她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着稿子。
“雪姣,写糊火柴盒这个点选得很好,很真实。”简宁温和地说,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不过,‘眼睛酸’、‘手累’、‘心里高兴’这些词,感觉还不够具体。嫂子教你个小诀窍:多想想当时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手指头是什么感觉?”
李雪姣眨着眼睛思考。
简宁引导着:“比如,糊久了,你抬头看窗外,是不是天色都暗了?火柴盒堆起来像小山了吗?手指头是不是被浆糊糊得粘粘的,捻纸盒都费劲?火柴盒上的图案是不是在你眼前晃?”她指着稿纸,“试着把这些细节加进去,读者就像站在你边上看着你糊盒子一样,更能体会你说的‘累’和后来的‘高兴’。”
李雪姣恍然大悟,兴奋地点头:“嫂子!我明白了!我重新写这段!”她抓起笔,文思如泉涌。
几天后,李雪姣兴冲冲地回来:“嫂子!语文老师今天在班上念了我改好的作文!还表扬我细节写得生动!”她脸上洋溢着被肯定的喜悦。
简宁欣慰地笑了:“是吗?太好了!这说明你有进步的空间,好好观察生活,笔下就有东西。”她随即从自己带回的宣传材料里,抽出一份内部印发的、文笔扎实的通讯报道,“来,看看这篇人家是怎么描写车间工人劳动的,学学里面的细节描写和结构。写作文和写报道,道理是相通的。”她说着,转头对正在旁边看报纸的李成钢道:“成钢,你明天抽空去趟新华书店,帮雪姣挑两本书。一本是《优秀作文选》,要最新出的那种;另一本找找有没有《常用修辞》或者讲写作基础的小册子。”
李成钢放下报纸,爽快应道:“行啊,没问题。正好明儿我那边事儿不多,中午就去。要最新的是吧?我记得雪姣喜欢看具体例子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