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城的风，终于不再裹挟着法则对撞的爆鸣与血腥气。
姑苏破穹站在崩塌了近半、却又被混沌鸿蒙法则缓缓修复的城垣最高处，俯瞰下方。目力所及，原本剑拔弩张、杀阵林立的战场，此刻已被一种近乎肃穆的寂静取代。隶属于太古界的百万修士，在幸存的几位太古长老带领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古兵与阵旗。他们没有跪拜，只是沉默地仰望着城垣上那道周身仍萦绕着未散战意与淡淡鸿蒙紫气的身影，目光复杂，有敬畏，有挫败，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结束了。
持续数十年的诸天征战，以混沌鸿蒙界的归附，画上了最后的句点。直到此刻，亲身站在这象征上古荣耀与顽固的城墙废墟上，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实感，才缓慢而清晰地漫上姑苏破穹的心头。
“从皇都演武场那个经脉尽碎的‘废人’，到今日……诸天万界，竟真的尽在掌中了？”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依旧，肌肤下却奔涌着足以令星辰战栗、让界域俯首的浩瀚力量——洞虚境巅峰，半步通天。可这份力量带来的，并非单纯的志得意满，而是一种更加庞大、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
那是统御万界的重量，是亿万生灵命运系于一身的重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大战后的些微疲惫。是雷豹。他肩甲上有一道深刻的斩痕，那是混沌主宰最后反扑时留下的，此刻仍残留着丝丝缕缕顽固的混沌法则，被他自身的战血气息一点点磨灭。“主上，”雷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由衷的畅快，“各界的降表与归附印记，正在汇总。负隅顽抗的零星势力，萧战和苏妙音他们已在清扫，翻不起浪了。”
姑苏破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掠过下方正在被有序收编的太古界修士，扫过远处天穹中属于万界联盟、开始降落的巨大星舰和御剑修士，最终投向那无垠的、此刻显得格外澄澈的宇宙深空。
“老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雷豹，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我们最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雷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主上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一个近乎“天真”的问题。他皱起浓眉，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粗声答道：“最开始？在北境铁壁关那会儿，就想活着，守住关墙，不让身后的百姓遭殃。后来……就想变强，强到没人能再随意欺辱我们，强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这诸天万界，都按咱们觉得‘对’的规矩来。”
“觉得‘对’的规矩……”姑苏破穹重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含义复杂的弧度。是啊，最初绑定系统时，那极致的不甘与愤怒，所求的不过是复仇与尊严。而后一路走来，势力如雪球般膨胀，对手从凡间权贵变成域外邪魔，再变成一个个庞大无匹的宇宙级存在……目标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守护北境，整合灵域，对抗邪界，直至如今的一统诸天。
复仇早已完成，尊严早已重拾。那么现在，支撑他站在这废墟之巅，接受这沉甸甸的“诸天主宰”之名的，又是什么？
是权力本身吗？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摇了摇头。力量是工具，而非终点。
是系统那“万界霸主”的终极任务吗？或许曾经是强烈的驱动，但如今，那份冰冷的任务提示，早已化为了他自身意志的一部分。
正思索间，另一道清冷中带着关切的气息靠近。林婉儿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玄冰神体的寒意自然地驱散了周遭因大战残留的燥热与戾气。她衣裙上也有战斗的痕迹，发丝略显凌乱，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坚定。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姑苏破穹身边，与他一同望向远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答案——为了身后这些一路同行、彼此托付的同伴，为了那些在战火中得以保全的笑脸，也为了一个不再有元限掠夺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