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的话就得算数,绝不能出尔反尔。既然之前已经当着满宫的面答应了云衿,让她自己选,如今又要收回成命,岂不是自打耳光,失信于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若母后当真心疼她、怜惜她,那从明日开始,儿臣便每日亲自带她来给您请安,晨昏定省,风雨无阻,让她聆听您的教诲,好好学些规矩礼数。”
太后一听这话,胸口猛然一闷,仿佛有块巨石重重压了下来,几乎喘不过气,指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扶手,差点就要从凤椅上站起来。
可她强自镇定,强行按捺住心头怒意,她清楚得很,眼下这般情形,实在犯不着为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公主,便与皇上撕破脸皮,闹得不可收拾。
更何况今日乃是宫中大宴,满宫上下齐聚一堂,嫔妃、皇子、公主尽数到齐,全都眼睁睁看着这场母子交锋。
若她在此刻失态,动怒斥责,传扬出去,外人只会说她容不下小辈,气量狭小,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而非皇上。
再者,她历经两任帝王更替,稳坐中宫数十年,权谋手段早已炉火纯青,对付一个乳臭未干、尚未及笄的小公主,竟要弄得剑拔弩张、当众翻脸,未免太过失态,也显得她心胸狭窄,不堪为国母之表率。
于是,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语气故作慈和地说道:
“不用了,皇上每日操劳国事,批阅奏章,夜不能寐,哀家看着都心疼不已。那些繁文缛节,本就是虚礼,能省便省了吧,何须拘泥于这些琐事?”
皇太后话音刚落,皇上便立刻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随即伸出手,将一旁站着的云衿轻轻抱起,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顺手往上一托,竟让她稳稳地站在了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字字清晰地传遍大殿:
“听见了吗?你皇祖母大发慈悲,心疼你年纪小,特地免了你日后一堆繁琐的请安规矩——还不赶紧谢恩?这般天大的恩典,可别傻站着。”
云衿原本懵懵懂懂,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愣,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被抱上了龙椅,心头忐忑不安。
但她天资聪颖,反应极快,见皇上神色温和却带着暗示,再联想到二皇兄前几日私下教她应对太后时的种种礼节,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让她当场行礼,以示敬重。
她立刻回过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按照宫中大礼,提起衣袖,双膝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