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书院抄书时背串了的《孟子》章节,每次念错都会被先生打手心。
指尖刚划完最后一笔,帛书突然轻轻一震。
一行扭曲的符文浮现在表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谱,倒像是某种剑招与机关结构的混合体,线条交错,走势诡异。
陈无涯瞳孔微缩。
这不是完整的武学,而是一种“以少控多”的战斗逻辑——教你如何用一人之力,引导十人、百人的攻势走向死局。重点不在杀伤,而在“引”。
他立刻叫来三个年轻的土着青年,都是之前搬石挖坑时动作最利落的。
“我不教你们招式。”他盘膝而坐,用炭条在石上画了个歪斜的圆,“你们看这个,告诉我,它像什么。”
一人迟疑:“像……磨盘?”
“不对。”他说,“像漩涡。”
另一人想了想:“像井口?”
“也不对。”他摇头,“像你们小时候追着转圈玩的那个风车。”
第三人皱眉:“可风车是直的,这不是弯的。”
“所以你们错了。”陈无涯笑了,“但它还是风车。因为只要转起来,就能带起风。”
他继续画了几条斜线穿入圆中,看似杂乱无章。
“你们现在站到外面那片空地去,照着这图画一遍,用脚踩,用手划,随便怎么弄。别想着对不对,只管让它动起来。”
三人互看一眼,依言走出洞外。
不到半盏茶工夫,其中一人猛地顿住,双臂一振,掌风骤然变厉,竟将身旁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震出裂纹。
【局部错劲共鸣达成,触发初级杀阵意象】
成了。
他睁开眼,看向白芷:“再找些人,轮流来学。不用懂,只要感觉对了就行。”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你这样强行运功,内伤会加重。”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可如果我不做,明天活下来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她没再劝。
只是默默走到洞口,抽出软剑,横放在膝上,守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南滩的陷阱已基本布好,火油桶藏在沙下,陷坑覆盖草皮,藤蔓涂满毒汁,悬于林间。空瓮与铜锣组成的“虚兵阵”也已排开,随潮声轻轻共振,发出若有若无的回响。
陈无涯始终坐在原地,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触碰天机卷,一次次诱发片段映射。每一次成功,都会让一名土着短暂掌握杀阵意象。虽不能持久,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搅乱敌阵。
夜色渐深。
远处海面,第一艘战船已驶入浅湾,黑影压岸,甲板上火把亮起,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缓缓站起身,右臂重新缠上粗布,勒得极紧,止住渗血。
白芷也站起来,剑未出鞘,但手已搭在柄上。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他望着南滩的方向,轻声道:“等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从滩头传来。
是有人踩中了第一道绊索。
紧接着,风起了。
林间的藤蔓开始晃动,毒汁随风飘散,几名前锋士兵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岸边的空瓮应声而鸣,回荡如千军奔袭。
战船上,指挥官眉头一皱,举起令旗欲下令暂停。
就在此时,沙滩中央那块“卡住”的巨石,突然被人从上方推落。
轰隆一声,砸进预留的缝隙。
地面塌陷,十余名士兵瞬间坠入坑底,惨叫四起。
陈无涯站在高地处,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笑,也没有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他握紧了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