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块新削好的竹牌,在上面刻下日期与时间。辰时,议事帐。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各门派代表必须到场。不来的,视作放弃后续战利分配权。”
传令兵接过竹牌,点头离去。
白芷看着他铺开兵力布防图,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分?”
“我不分。”陈无涯抬头,“让他们自己谈。谁出力多,谁损失大,当面说清楚。但有一条——谁若想借机生事,我就让他知道,结盟军的刀,不只会对外。”
赵天鹰哼了一声:“你这是要逼他们撕破脸?”
“脸早撕了。”陈无涯手指敲了敲地图边缘,“现在只是装没事。等哪天真打起来,背后捅刀的,一定是今晚喝得最欢的那个。”
三人沉默对立,帐外的歌声却愈发响亮。一支不成调的曲子被反复吟唱,带着醉意,也带着某种宣泄般的快意。
可就在某一瞬,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声怒吼从西边传来:“谁动了我的刀?那是我兄弟临死前攥着的!”
陈无涯猛地抬头。
赵天鹰已冲出帐外。
白芷的手搭上了剑柄。
陈无涯抓起油灯,快步跟上。赶到时,只见一群绿林弟子围住一个铁骨门的人,那人手里正拿着一柄带血的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布。
“这是我大哥的刀!”一名年轻弟子红着眼,“你还敢拿?!”
铁骨门那人冷笑:“战场缴获,归公分配。你大哥死了,刀就不是他的。”
拳头挥出的刹那,赵天鹰一把抓住那人手腕,将他甩到身后。
“都住手!”
“住手?”绿林弟子指着地上那块红布,“你们分东西的时候怎么不住手?我大哥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往前爬,你们现在告诉我,他的刀归你们?”
人群躁动。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喊着“公平”,有人直接拔出了兵器。
陈无涯站在圈外,没说话。他看见几个原本中立的散剑盟弟子也开始往前挤,眼神变了。
他知道,再晚一步,这场混乱就会失控。
他抬起手,用力拍响身边一根旗杆。
“明天辰时,议事帐。”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想讨说法的,带着名册、伤亡记录、战时位置,一条条报。现在动手的——”他目光扫过全场,“不管是谁,立刻逐出结盟军,战利品全数收回。”
人群静了几息。
有人不服,张嘴欲言。
陈无涯盯着他,补了一句:“包括尸体,我们也不会替你收。”
那人气焰瞬间熄灭。
人潮缓缓散去,只剩地上那块红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陈无涯弯腰捡起,递给那个年轻弟子。
“留着吧。明天带上它,一起去。”
弟子怔怔接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点头。
回帐途中,白芷低声问:“真能让所有人坐下来谈?”
“不知道。”陈无涯望着漆黑的营地,“但总得试试。否则,不用拓跋烈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赵天鹰走在最后,忽然道:“严嵩那边,最近动作不少。”
陈无涯脚步一顿。
“他派人在暗中联络几个小门派,许诺朝廷封赏,条件是……削弱你的指挥权。”
帐内的灯刚点亮。
陈无涯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红布。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会议,来得再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