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星图偏移法加密,写在废纸背面,再设法让它出现在李侍郎书房。”
“怎么放?”
“明日他女儿邀我品茶。”她淡淡道,“我可带一本旧剑谱去,夹着这张纸。她若翻阅,落入李府仆人手中,顺手扔进书房废纸篓——不过一夜工夫。”
陈无涯睁开眼:“然后呢?”
“以李元安的性格,见废纸上有古怪字迹,必会细究。若他懂星图换算,自然能解出真相。不解也没关系,他会找人问。只要一问,消息就会传开。”
“妙。”他低声一笑,“不像是我在告发,倒像是天意泄露。”
“还有一事。”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展开后是一枚铜扣,“这是今早在户部后巷捡的,样式与丞相府近卫佩饰一致。他们在那边设了暗哨,不止一个。”
他接过铜扣,指腹摩挲边缘刻痕。“看来我不能再靠近户部。”
“也不能露面。”她收起丝帕,“接下来几天,你必须藏好。我会替你走动,试探三位大臣门下弟子的态度。若有回应,再决定下一步。”
“你太冒险。”
“我比你安全。”她看着他,“你是钦查使,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而我只是个剑派弟子,拜会官员家眷,合情合理。”
他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记住,只给线索,不留全本。一旦他们愿查,再由我亲自递上关键证据。”
“我知道分寸。”她站起身,重新系上披风,“明晚我会去李府赴约。若一切顺利,三日内会有回音。”
“我等你消息。”
她走到窗前,忽又停下:“你刚才说蚂蚁拖叶?”
“嗯。”
“那你也记得——”她回头看他,“蚂蚁不会硬冲蚁穴,它绕路,找缝隙,一点点搬。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撞门,是挖墙根。”
他望着她身影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未动。
屋内重归寂静。
他低头解开蓝布带,将护腕取下,放在掌心。那道刻痕依旧清晰,像一道未愈的旧伤。他用拇指反复擦过,仿佛能磨平它。
然后他重新绑紧,拉下袖子。
窗外风势渐缓,远处传来更鼓声。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呼吸渐渐放轻。错劲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经脉中气流逆向穿行,如同暗河潜行。
他知道,从今晚起,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每一个动作都得算准。
每一句话都得藏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个人的名字:李元安、徐正清、周怀礼。
谁会第一个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有一人抬头看天,就会发现乌云裂了一道缝。
他坐在黑暗中,手指轻轻敲击地面,节奏缓慢,像在数心跳。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夜的规律踏步,而是两个人,走得极慢,停顿频繁。
他们在查房。
他屏息不动,手悄然移向靴筒,确认那叠纸仍在原位。
脚步声绕到窗边,停了几息,又继续前行。
他没松手。
直到脚步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旁,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信笺,撕成四片。
第一片写下“火油十桶”。
第二片写下“星位偏移七”。
第三片写下“紫云非商”。
第四片什么都没写,只用指甲在角落划了个小圈。
他将前三片折好,塞进墙洞深处。
最后一片,他捏在手里,轻轻揉成一团。
放在灯芯上。
火苗窜起,瞬间吞没纸团。
灰烬飘落时,他听见屋顶瓦片轻微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