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跳动”,像是皮下有东西在搏动,节奏竟与心跳同步。他猛地掀开布条,借着微弱天光看去——伤口中央的溃烂处,隐约浮现出几道细如蛛丝的黑线,正缓缓向肩膀方向延伸。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感染。
是毒。或者,比毒更麻烦的东西。
他想起昨夜练剑时,系统曾判定他“错误合理化”,补全了真气路径。可那条路本就违背常理,如今会不会正是这条非常规经络,成了异种气息入侵的通道?
念头一起,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翻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络中游走,所过之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叫出声,只有额角滚下的汗珠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深色斑点。
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的信号。
他知道该去演武场露个面,否则今日的饭牌和杂役安排会被直接取消。可现在的状态,别说练剑,连走路都成问题。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左腿用力,右腿却软得使不上劲。刚起身,膝盖一弯,整个人重重摔回石阶。木剑被撞飞出去,落在几步之外,剑柄朝上,尖端插进土里。
他趴在那里,胸口起伏,喉咙里泛着腥甜。
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伸手去够木剑,指尖离剑柄只剩寸许,却怎么也够不到。手臂颤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彻底失去知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抬头。
来人停在他面前,鞋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指。
“陈无涯?”是个陌生的声音,“你这是……练功走火了?”
他没应。
那人蹲下来,看了眼他的右臂,眉头一皱:“这伤……已经化脓了,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得废。”
陈无涯终于抬起眼。
对方面容普通,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包草药。
“你是……”
“李四。”那人说,“我娘以前是村里的稳婆,懂些外伤处置。看你这样子,撑不过今天。”
陈无涯盯着他,眼神清明中带着戒备。
李四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现在除了我,还能找谁?执事不会管,同门只会笑,药堂更是轮不到你。”
他说着,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熬的清毒膏,虽不如门派丹药,好歹能延缓溃烂。”
陈无涯没伸手。
李四也不急,把瓶子放在地上,退后两步:“拿不拿随你。但我劝你一句——你现在不是在跟别人斗,是在跟自己的命斗。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剑法正邪?”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无涯看着那个小瓷瓶,许久不动。
风吹过小院,带起一缕尘土,掠过他的脚边。
他慢慢挪过去,捡起木剑,拄着它,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右臂垂着,指尖滴下一串血珠,落在泥土里,迅速被吸收。
他走到水缸边,用左手拧湿一块干净布片,又拿起瓷瓶,揭开盖子闻了闻——没有刺鼻气味,反倒有些淡淡的苦香。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药膏涂在伤口上。
触肤瞬间,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竟真的压下了几分灼痛。他松了口气,重新包扎好,靠着墙缓缓坐下。
天光渐亮。
他闭上眼,左手搭在丹田,再次尝试引气。
这一次,真气依旧滞涩,但在药膏的作用下,那股阴寒似乎被短暂压制。他抓住机会,一点点推动气流,试图绕开堵塞的主脉,走系统曾经补全的旁支路线。
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极轻,极细,像冬日炭盆里最后一粒火星。
可它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