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有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陈师兄?”是个年轻声音,“我是丙字五号的王小川,执事让我通知你,下午还得去挑二十担水,浇洗练武坪西侧石阶。”
陈无涯应了一声:“知道了。”
门外顿了顿,那人又道:“那个……张虎今早放话,说要是你不敢应战,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免得三天后被打趴下丢脸。”
陈无涯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替我回他一句。”他声音不高,“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那人点点头,匆匆走了。
门关上后,陈无涯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吸有些重。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动作僵硬。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三日之内,伤必须压住,否则那一战,连站稳都难。
他重新打开心法册子,翻到中间一页。那里画着一条扭曲的经脉路线,是他根据昨夜回忆拼凑出来的。当时系统在他脑中闪过一句提示:“逆劲导流,可卸千钧。”他没懂意思,但记下了运行路径。
他试着按照那条路引导真气,刚一运起,右臂猛然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疼得他咬住牙关。
不行。这条路太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内腑。
他合上册子,靠在床沿闭目休息。屋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有人在翻箱子。
接着,门开了。
李四探头进来:“你还躺着?执事刚传令,明天的功法抄本和丹药,统一推迟五日发放,说是库房清点延误。”
陈无涯睁开眼。
“所有人?”他问。
“外门新人。”李四苦笑,“老弟子照常。”
陈无涯坐起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板上的裂痕。
打压来了。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接连不断,从体力到资源,从名声到规则,一步步把你往下压,直到你撑不住,自己滚出去。
他不怕累,也不怕苦。他在流民营时什么都干过。可他知道,这些人要的不是他倒下,而是让他低头。
只要他低头一次,以后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李四。”他忽然开口,“外门有没有不归执事管的疗伤法子?”
李四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的……后山脚下的废弃药庐,偶尔有人偷偷去采些野草药。但那边荒废多年,蛇虫多,而且——”
“而且什么?”
“去过的人说,夜里能听见哭声。”李四压低声音,“说是以前犯错的弟子被罚在那里守药,活活病死的。”
陈无涯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木剑。
“带路。”他说。
李四一怔:“你现在就去?伤成这样?”
“越晚去,越没人敢陪我。”陈无涯系好腰带,把木剑背在身后,“况且,白天的鬼,总比晚上的好对付。”
李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是怪。”
“他们说我剑法歪,路也走歪。”陈无涯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可我觉得,歪着走,也能到地方。”
两人走出屋舍区,沿着侧道往后山方向去。路过演武场时,张虎正带着几个弟子练桩,远远看见陈无涯,冷笑一声,故意加大嗓门:“有些人啊,命是捡来的,骨头却是脆的,别还没开战,自己先断在杂役堆里!”
周围哄笑一片。
陈无涯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李四低声骂了一句。
“别理。”陈无涯说,“他的嘴,比我这把剑还轻。”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山脚。荒草齐膝,一座破败小屋歪斜立着,屋顶塌了半边,门框上爬满藤蔓。
李四停下:“我就送到这儿。再往里,我也不熟。”
陈无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