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枪响。
只听刘瞎仙家的大门口,一个土匪高声叫道:“我们是冷龙岭的好汉!今天来你们村子,只找刘瞎子办点事!
你们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谁要是敢冒头,可别怪我们家八爷心狠手辣!惹恼了八爷,把你们一村子人全都突突了!”
土匪显然也怕村民们群起而攻,才虚张声势地吓唬。
“妈呀,是冷龙岭的于老八!”
“他可是出了名的杀人如麻,千万不能出去!”
“嘘!别说了,要是让于老八听到可就完了!”
村民们吓得更加不敢出去。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就听村外一阵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远
张天盛再也忍不住了,挣脱邻居,开门冲出来,飞奔回师父家。
上房里,一片狼藉。
师父刘瞎仙嘴角有血,手里拿着断折的三弦,疯了一样在当地胡乱挥打,嘴里“嗬嗬”怪叫,师娘躲在炕桌后面,筛糠一般地抖,炕桌上赫然有两个弹孔!
爷爷却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爷!”
张天盛惨叫一声,赶紧扶起了地上的爷爷。
就见爷爷胸口有两个血洞,“忽忽”地往外冒血。
“爷!爷!”
张天盛哭叫着,徒劳地用手捂住爷爷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
“木事了天盛”
张秀才费力地睁开眼皮,看着张天盛。
“爷”
张天盛泣不成声。
刘瞎仙也扔掉了断折的三弦,蹲下摸索着张秀才的身子,染了两手血,颤声问道:“张先生,你中枪了?”
“于老八打了我两枪我也用筷子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不亏!”
张秀才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又说道:“刘先生对不起我和天盛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天盛就是你们的亲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快别说话了,坚持住!天盛,赶紧去找大夫救你爷呀!”刘瞎仙着急得盲眼急速眨动。
张天盛跳起身就要去找大夫。
“天盛!回来”
张秀才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拉住了张天盛,说道:“我早就算到自己的命活不过今年就是没想到居然死在土匪的枪下”
“爷,您不能死啊!”张天盛嘶声哭叫,“我去找大夫!一定能救活您!”
“苕娃娃命由天定强求不来”
张秀才眼神迷离地看向张天盛,说道:“爷一把岁数,死就死了只要能救你的命就算死十回也没啥!
你好好孝敬你师父师娘记住你永远欠他们一条命
长大了小心女人你有桃花劫呢”
话还没说完,张秀才脑袋一歪,耷拉到了胸口,没了气息。
“爷!”
张天盛心如刀割,嘶声哀嚎。
父母去世的时候,张天盛还不懂事,再加上爷爷一直疼着他,张天盛没有感到多少伤痛。
可现在最亲最敬的爷爷,为了救自己的命,惨死在土匪枪下,张天盛痛不欲生!
从此以后,这世上,他就再没有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