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这是合计什么呢?”夏浅浅端着洗衣盆走过去,故意逗她们。
二丫冲大丫挤了挤眼睛,大声宣布:“我们要做生意!赚大钱!”
大丫在一旁抿着嘴笑,小脸蛋红扑扑的,显然也被妹妹的雄心壮志感染了。
夏浅浅放下盆,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纵容:“行啊,不过可得记着,赚了钱要和姐姐平分,赔了可不许哭鼻子。”
“知道啦!”二丫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肯定能赚!”
夏浅浅看着她们姐妹俩叽叽喳喳讨论的样子,心里想着:不管姐妹俩想捣鼓什么,大不了她这个当妈的给她们兜底就是。
年关一天天近了,今年地里的收成虽不如往年,可庄稼人心里都有杆秤,哪怕勒紧裤腰带啃一个月红薯干,过年的杂面馒头、炸丸子也得抠抠搜搜地攒出来。
孩子们更是早早就掰着指头数日子。
当爹妈的再手紧,过年也得给娃扯块新布料,哪怕做不起一整套,棉袄面子或是罩衣总得添件新的。
新衣服叠得板板正正压在箱底,只许掀开箱盖瞅两眼,谁要是敢提前穿脏了,少不了挨顿笤帚疙瘩。
农闲时节,田里没了活计,村里的孩子们就象撒欢的麻雀,三五成群东家串西家,叽叽喳喳比谁的新衣服料子好、颜色艳。
而大丫和二丫,妥妥是向阳村的“头牌”。
夏浅浅早就给姐妹俩备齐了年货:藕荷色的灯芯绒罩衣、枣红色的棉坎肩,连贴身的秋衣秋裤也是城里的买的。
二丫的羊角辫上扎着粉绸带,大丫的麻花辫梢系着红绒球,风一吹,绒球和绸带跟着晃悠,好看极了。
到陆家来看新衣服的孩子也最多,这天午后,又有一群半大孩子来找二丫玩,却见二丫神神秘秘地把人往自己房间领,还反手柄门虚掩上。
夏浅浅在院里晒被子,就听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嘀咕声,夹杂着二丫压低的“这个主意保准赚钱”、“你们听我指挥”。
没等她细想,房门“吱呀”开了,一群孩子像出笼的小鸟似的一哄而散,跑没影了。
“今儿怎么玩这么快?”夏浅浅笑着问凑过来的二丫。
二丫却冲她挤挤眼,小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跑开了。
直到三天后,夏浅浅才知道这群孩子做了什么!
原来二丫用夏浅浅给的两块钱,买了麦芽糖当“工钱”,让小伙伴们挎着篮子,把她和大丫戴旧的绒球头绳、亮片发卡、红绸带全装进去,到邻村做起了“头饰出租生意”!
“现在绒球头绳最抢手!”二丫得意地晃着脚丫,对夏浅浅说:“妈妈,租给小闺女戴半天,收3分钱,一天5分!”
夏浅浅想想也是,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能给娃扯块新布料做件罩衣就不错了,谁还舍得花钱买头花、绢花这些“闲白玩意儿”?
可小姑娘家哪个不爱俏?看到二丫她们那些亮晶晶的绒球头绳、粉嘟嘟的绢花发卡,眼睛都直了,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步。
孩子们围着大人撒泼打滚,当爹妈的被磨得没法子,想着过年讨个吉利,几分钱也不算啥,大多也就依了。
这下可把二丫忙坏了!
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姐妹俩那些旧头饰就没闲着,红绒球、粉绸带、塑料蝴蝶夹……轮番被租到邻村,有时候一天能转三四手。
二丫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数钱,几分几分地攒,竟然真攒出了三块多,都够买一袋苞米面了。
“姐!咱们扩大生意!”二丫攥着钱眼睛发亮,第二天一早就拽着张三叔的袖子不放,非要他去县城供销社捎头油和香粉。
“头花能租,抹脸的香粉、梳头的头油也能租啊!”
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