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亲妈!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教训女儿?!”
“亲妈?”夏浅浅抱着发抖的大丫站起身,“抛弃孩子的也是亲妈所为?”
“你怎么这么说话?”林桂枝用眼睛剜着夏浅浅,心里认定了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挑唆,不然好好的女儿怎么会不认亲妈?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干嚎,两只手胡乱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却刻意拔高,好让里屋的人都听见。
“大丫啊!我的苦命女儿!妈妈当年也是不得已啊!你爸牺牲了,抚恤金被人骗走,咱们娘俩快饿死了,妈才咬牙改嫁的啊!你怎么能听外人挑唆,在心里恨妈妈呢?”
哭了半天,眼角馀光瞥见大丫依旧缩在夏浅浅身后,连头都没抬一下,林桂枝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被教坏了!
她偷偷抬眼打量夏浅浅,见她穿着干净的棉大衣,烫着一头大波浪,越看越象个狐狸精!
难怪把她女儿拐跑了!
心思一转,她又看向大丫,这丫头过了年就满十一岁了,个头已经开始往上蹿,眉眼长开了,是个清秀的模样。
镇上的老王头前几天还托媒人来说,愿意出二十块钱和两袋白面,买个懂事能干的童养媳给他瘸腿的儿子……
林桂枝的目光在大丫身上逡巡,象是在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牲口。
大丫从小就会洗衣做饭,还能帮着带孩子,可不就是“称心如意”的人选?
想到那二十块钱和白花花的面粉,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干嚎都忘了,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林桂枝见状,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大丫的手腕,大丫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小手挣得通红。
林桂枝却死不撒手,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大丫,再过三天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你不想去给他烧张纸,磕个头吗?”
“爸爸……”大丫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夏浅浅衣角的手缓缓松开。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桂枝,嘴唇哆嗦着,象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夏浅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大丫有多记挂那个牺牲的父亲,之前就说要等长大了去给爸爸扫墓。
果然,大丫吸了吸鼻子,从夏浅浅身后慢慢站了出来,细声细气却异常坚定地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