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的定远侯,奉旨守边,你说本侯是‘粗人’,莫非是觉得,守护这大宋河山的兵将,都比不上你这只会寻花问柳的纨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蔡攸发抖的手指,继续道:“第三,你说要让蔡相参我?不妨告诉你,方才官家刚召我入宫,若是本侯把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告诉官家——你觉得,官家是会信你这骚扰才女的儿子,还是信我这刚为大宋挣回颜面的侯爷?”
蔡攸被他说得脸色煞白。他虽然纨绔,却也知道方炎如今正是官家面前的红人,更何况方炎说的句句在理,若是真闹到官家面前,他爹蔡京也保不住他。他咬了咬牙,却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李师师一眼,带着家奴灰溜溜地走了。 茶肆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几个书生还偷偷为方炎竖了大拇指。
李师师看着方炎的背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不是因为他救了她,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需要被施舍保护的弱女子”,而是先维护她的尊严,再用道理和身份压制蔡攸。
蔡攸走后,茶肆里又恢复了热闹。方炎转身看向李师师,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便从腰间解下一个暖炉——那是用兵家秘法淬炼过的,里面的炭火能保温三日,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李姑娘,天还冷,拿着暖暖手吧。” 李师师接过暖炉,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方炎的手很暖,却带着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不像其他权贵的手,那般细腻光滑。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多谢侯爷。”
两人并肩走到汴河边,沿着河岸慢慢走。河面上的花灯越来越多,有一盏“九州灯”最是显眼,灯上画着大宋、金、辽、西夏、蒙古、倭国、安南的地图,灯芯里藏着道家的“聚灵阵”,灯影流转间,竟似能看到各州的风土人情。 “侯爷看那盏灯,”李师师指着“九州灯”,轻声道,“曾听官家说,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扫平这些蛮夷,一统中州,到时候便能证得‘大圣’道果,还天下一个太平。”
方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一统中州固然是好事,可若只是为了‘证道果’而战,让万民流离失所,那这‘太平’,又有什么意义?”他转头看向李师师,眼神真诚,“方某在边关多年,见多了百姓流离——他们不在乎谁统一天下,不在乎谁是‘大圣’,只在乎能不能有地种,有饭吃,有灯可赏。我兵家的‘势’,从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守护这些最寻常的日子。” 李师师心中一震。宋徽宗说的“一统中州”,在她听来,总带着几分帝王的执念;可方炎说的“守护百姓”,却实实在在,像汴河边的花灯,温暖又真切。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学宫,方炎念“为生民立命”时的模样——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把万民放在了心上。 “侯爷的心思,妾身懂了。”李师师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只是……有些约定,一旦许下,便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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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炎早听出她语气里的矛盾,却不追问,只指着河面上飘来的“同心灯”,灯上写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方某虽领兵惯了,却也懂‘一心人’的意思。”他声音放软,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我不催姑娘做选择,只盼姑娘记得——我这柄护过边关的剑,能护你周全;我这颗装着万民的心,也能装下姑娘的喜忧。若是姑娘愿意,往后上元灯节,我都陪你看。”
李师师指尖攥紧了暖炉,眼眶微热。她忽然轻声念起“横渠四句”,念得很慢,像在叩问自己的心。方炎静静听着,不打断——他知道,有些选择,得她自己做。
不知不觉走到茶肆门口,李师师停下脚步,把暖炉还给方炎:“侯爷,天色不早了,您还要入宫,妾身不耽误您了。”
方炎接过暖炉,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上是他方才写的诗:“汴河灯影照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