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刚出生时,被汉武帝视若珍宝,说捧在手心怕化也绝不夸张,真是疼爱到了极致。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对刘据的感情从最开始的宠爱,到子不类父,再到厌烦,父子之情从云端跌落泥潭,令人欷歔。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汉武帝有如此大的变化?曾经的汉武帝不会去想原因,哪怕太子死了,他尝到了丧子之痛,他也不会去想,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如果他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他就不是修建思子宫,而是为刘据正名,给刘据上号谥,岁时祠。
思子宫说到底还是表面文章,是修给天下人看的,是要告诉天下人,他汉武帝没有错,是太子做错了,但自己依然疼爱太子,自己是一位好父亲。
这就是人性,胜利者只会眩耀自己的胜利,而不会替死者缅怀,哪怕死的是亲生儿子。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
汉武帝没有赢,刘据没有输,静下心来的汉武帝看向刘据后,不再以胜利者的姿态眩耀,而是以失败者的角度反思,他便会产生更多的共鸣。
“太子有话想问朕?”
汉武帝注视着刘据,语气温和。
而这温和的语气,却让刘据鼻子一酸,记忆被拉扯,想到了年少时某个午后,阳光璨烂,汉武帝语气温和的和自己交谈,说的什么内容已经想不起来,但当时的自己很开心,汉武帝的脸上也带着慈祥的笑容。
本来的刘据有千言万语想问,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不想问了,而是指着殿内的情况,问道:“陛下在炼制丹药吗?”
“丹药三分毒,以后不吃了,我在研究火药!”汉武帝说道。
刘据好奇道:“火药是什么药,治疔什么病症的?”
看到刘据茫然的样子,汉武帝说道:“就是你宝贝儿子炼制的那种会爆炸的玩意,朕非常好奇,所以研究一二,说不定能推陈出新,搞出更厉害的。”
刘据恍然,他想到了和刘屈交战时那突兀的爆炸声,便道:“皇孙他善于创造,这是大汉的福气。”
“的确是大汉的福气,你怎么看他监国?”汉武帝问道。
刘据笑道:“我觉得是好事,唯一担心的是他太年轻”
汉武帝又问:“你不怕他夺了属于你的江山?”
刘据看着汉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摇头。
看到这一幕,汉武帝内心怅然,五味杂陈,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这个儿子。
“我便不打扰陛下了,我回太子宫闭门思过。”刘据察觉到汉武帝的沉默,随即行礼退下。
当刘据走到殿门时,身后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很轻,轻到刘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仿佛在说:“我儿很优秀”
尧母门内。
寺人、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近侍正在宣读陛下的诏书:“制诏御史: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以德化民,以法治国。钩弋夫人勾结外臣江充,以巫蛊诅咒祸乱朝纲,构陷忠良,残害公主,更诬害太子、皇后,其行悖逆,罪不容诛。赐其自缢,以正纲常。”
宣读完毕,钩弋夫人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瘫坐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陛下那么疼爱我,怎么可能会杀我!”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钩弋夫人尖叫后,随即就要朝外跑去,却被近侍拦住,直接推倒在地。
近侍将白绫扔给钩弋夫人,冷笑道:“钩弋夫人,你是自己来,还是让奴来?”
“我要见陛下!到时候把你们统统杀了!杀了你们这些不开眼的狗奴!”钩弋夫人发疯般哀嚎。
传诏的近侍一挥手,几名寺人立即上前按住钩弋夫人,一人拿起白绫缠住了钩弋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