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解,水鬼是什么?鬼神之说?
“就是专门在水下做事的人,凿船、捞物还能清理痕迹。”沈玫解释道:“我听那老船工说,养得起、用得动这些好水鬼的可不是一般人家。”
赵尔忱接过竹筒,捏碎蜡封,倒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只有四个用炭笔写的字:“粮入城门”
“这纸片哪来的?”
“那老船工说是从沉船处打捞上来的,不知是谁扔下去的。”
“城门……”程文垣沉吟。
“哪座城?江宁城,上京城,还是什么地方?”许言猜测。
沈玫将纸片靠近烛火,看着它在火焰上方微微卷曲,并未点燃:“也许不是实指城镇,另有所指也说不定。”
他抬眼,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我总觉得这几年消失的粮食不是小数目,要想无声无息地吞下这些粮食,需要一股庞大的势力,这城门大概就是关键。”
众人无言,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玫离去后,程文垣等人也起身告辞,赵尔忱独自留在书房,看着地图上蜿蜒如动脉的运河线,感觉身上有点冷。
“这么晚了你还在书房?”门外传来谢迟望的声音,他掀开帘幕探进头来,“什么时辰去睡?”
赵尔忱这才发现挺晚了,忙起身往外走,“马上就睡。”
谢迟望拉过赵尔忱的手,两人携手回到卧房后,赵尔忱一边脱衣裳一边将沈玫的事完完整整地和谢迟望说了一遍。
“你觉得呢?”赵尔忱征求谢迟望的意见。
“查。”谢迟望当机立断道:“我那王叔实在是烦人,咱们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痛击他一回。”
赵尔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迟望走到小书房的博古架前,摸索了一番,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块令牌。
谢迟望抱着它回到赵尔忱身边,认真叮嘱道:“你若参与其中,说不准过几日就要离京了,千万要带上这些物件,我在江南的人手都为你所用。”
赵尔忱拿起一块令牌捏了捏,她不是第一回见到这些物件。二人成婚初,谢迟望就给她看过这些东西,说他的都是她的,若有麻烦,只管让他的人去做。
那会儿赵尔忱还在读书,用不上,入仕后,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也没用上。前阵子查闽地私盐账,白燕飞老师家是地头蛇,比谢迟望的人手得用,还是没派上用场。
这回查江宁的漕运,赵尔忱在江宁最得力的人脉就是杜家,但杜家只是商户,不是世家,这些令牌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赵尔忱把令牌放回去,盖上盖子,把小木盒揣进怀里:“我有事肯定会去找你的人帮我做的。”
谢迟望抚上赵尔忱的脸庞,额头抵着她的前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万事小心,即便查不出什么,也不要让自己受伤。若你出了事,我做这些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赵尔忱笑:“正常来说,担心我不应该是说服我留京,让别人去涉险吗?”
谢迟望也轻笑,随即语气笃定道:“你一定会去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去做,只是要爱惜自己的性命。”
赵尔忱抱紧了谢迟望,二人相拥无言。
次日,秋光穿过高窗落在金砖地上,殿中百官肃立,江宁漕船沉没和漕粮失踪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今早邸报快马进京后炸开了。
最先发难的是一位年轻御史,言辞激烈道:“漕运乃国脉所系,秋粮起运之初便生此大祸,岂是一句意外触礁所能搪塞?臣闻船沉之前,粮已不翼而飞,此中必有巨奸蠹虫,蚀我朝根基,请陛下严旨彻查,以正纲纪。”
紧接着几位御史接连出列,将“漕政腐败”、“监守自盗”、“欺君罔上”等罪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