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颈侧的衣料上,淡色的布轻易透出嫣红,做完这一切她叩响了殿门,外头的窸窣声停止后,褚沅斜睨了去。
坊间的规矩,伶人唱完戏后会求打赏,客人将财物抛掷上台,他们千恩万谢的收好。
褚沅叮当抛刀,冷蔑留言:“赏你的。”
以暴制暴给予她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是,永宁是不曾伤她,至多只是口角相争。
那褚怀灵呢?怀灵姐受的伤算什么?
褚沅只是讨了一点利息回来,她留在祁国的日子,带来的那些桑国人可是把国都扰得不安生,她活该,活该受此刑。他们享受着祁国的相赠的奢侈,没一个大祁人心甘情愿。
两国相安无事?
不,时间蒙骗而已,迟早不死不休的。
褚沅闻着仇敌的血腥,扬长而去。
景佑帝方将褚文景重惩,发落去皇陵守墓谢罪,而太子妃受伤一事还未入夜就传了进来。
褚沅被内侍连唤带催地喊去御书房,贤妃一知她惹事,也要跟着前往,可皇帝下了令,只允许带褚沅独自去。
她怯生生拭去泪痕,换好的干净衣裳像是仍挡不住穿刺的冷,褚沅发着抖还要宽慰母妃:“无事的……母妃我自己去就是,是长清闯祸,是长清伤了皇嫂,长清回来时就知道躲不过的,什么罚我都受得了。”
内侍传得急,贤妃话也没说上两句,便目送着褚沅走进狂风骤雪中,道上飘着鹅毛、柳絮,轻轻的,又压得人喘不上气。
不过最难捱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她。
永宁被她伤得毁了容,现在连用膳都是难题。
褚沅觉得做工具、做棋子也不是那么遭,至少入罪前还能一泄怨气。
打伞的内侍屈佝着身子,字音被冬风吹得呼呼乍响。
“殿下,有一言莫怪奴才不提醒。”
褚沅伸手去接外头的落雪,云淡风轻,道:“公公是宫里老人了,有话直说。”
那内侍声音喑哑:“殿下能留在大祁,仰仗的是天子眷宠,实在不该做这样让陛下难办的事,他们留了眼线在皇城内,消息北归,岂不是又要挑起祸端?”
“眷宠?”褚沅咬着这两个字,发出自己都未察觉的嗤笑。
恶心、荒唐、可笑。
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下选了另一条路。
宗室女眷没几个善终的,她活至今日,真是处处侥幸。
心里随讽刺,可明面上,她还是谢过内侍提点。
“多谢公公,吾愿意自请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