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之都的喧嚣与沉重,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
陆嫣然的私人静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更像一座小型博物馆,亦或是一座圣坛。
墙上挂着旧时代的地图,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李四特早年留下的看似无用,却被她珍藏的小物件——一枚生锈的齿轮,一块形状奇特的矿石,几页写满了潦草公式的稿纸。
而在房间最中央的桌上,摆放着一套设备。它与指挥中心那些闪烁着流光的全息控制台截然不同,充满了旧时代的笨拙与厚重感——一台经过改造和强化的短波无线电接收机。
这是她和李四特在很多年前,在一切还未变得如此复杂如此绝望之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约定的最后联络手段。
“如果所有现代玩意儿都失灵了,如果我们失散了,就回到最初的地方,用最古老的方式呼唤我。”
李四特当时笑着,指了指她自己鼓捣出来的这台机器说:
“我会在所有的噪音里,寻找你的声音。”
这约定,浪漫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他们都知道,需要动用这最后手段时,情势必然已恶劣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此刻,陆嫣然正坐在接收机前。
她并非抱着希望,更多的是一种仪式般的坚守,一种对过往誓言的凭吊。
纤细的手指缓缓调节着硕大的频率旋钮,扬声器里传出的是与指挥中心监听到的信号相同,都是毫无意义的狂暴电磁噪音。
自从“心网”崩溃,带回那些破碎而惨烈的信息碎片后,帝国高层已经基本放弃了远程联络的尝试,转而开始全力备战。
所有人都明白,下一次对北美的接触,将不再是侦察,而是战争。
但陆嫣然没有放弃。
每天,她都会抽出时间,坐在这里,守在这台老旧的机器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祈祷。
她监听的不是那些常见的可能被逻各斯监控的频段,而是李四特曾经随口提过,一些极其冷僻几乎被遗忘的旧时代民用和科研频率。
他说过,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存在盲区。
时间在嘶哑的噪音中流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与她内心冰冷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她准备像往常一样,关闭设备,结束这徒劳的守候时——
滋滋qg… tg…滋啦
一声极其微弱扭曲变形,却隐约能分辨出是龙国语发音的片段,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泡沫,猛地从噪音的深海中挣扎着冒了出来!
陆嫣然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猛地俯身,几乎将耳朵贴在了扬声器的网格上,手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微调着频率旋钮,试图稳住那转瞬即逝的信号!
“zhe… li… shi… li… si… te…!” (这…里…是…李…四…特…!)
扭曲,断续,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低语。但那独特的带着一丝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即使在绝境中也蕴含着一丝不屈韧性的语调
是他是他是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陆嫣然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一丝一毫的干扰都会吓跑这跨越生死界限的讯息。
她抓起旁边准备好的纸笔,手指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落笔时却稳如磐石。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耳机里捕捉到,那些断断续续的拼音字符,飞快地记录在纸上。
qg2 tg1! qg2 tg1! zhe4 li3 shi4 li3 si4 te4!
bei3 i3 yuan3 zheng1 jun1 zao1 shou1 o2 ge4 3 ji1, ji2 hu1 quan2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