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些被他推开被他几乎贴到脸上观察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们的脸,在近距离看去,依旧只是一片没有任何特征的旋转灰雾。
他找不到她!仿佛阿曼达在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刻,就彻底融入了这片灰色的“人海”,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公交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开始缓缓启动,向前行驶。
摇摇晃晃中,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兀地在车厢中部响了起来:
“欸?我车票呢?”
“谁?谁偷我车票了?!”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几乎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粗野、暴躁、如同滚雷般的声音,从车头方向猛地炸响。
“没有车票的,都给我滚下车!”
轰——!
随着这声怒吼,一股无法抗拒的飓风,如同实质的毁灭洪流,猛地从车头方向席卷而来!
这风并非无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灰色,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哀鸣!
李四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产生一个完整的念头,就被这股毁灭性的飓风彻底吞噬!
,!
“呃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那不是刀砍斧劈的痛,那是更残酷更彻底的——碾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血肉磨坊之中。
骨骼被一寸寸碾成齑粉,肌肉纤维被一丝丝扯断、搅烂,内脏在压力下爆裂成浆所有的组织,都在以一种缓慢而清晰到令人发指的速度,被一点点一点点地磨碎!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不,那些酷刑与此刻他所承受的痛苦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早已被碾碎;他想昏迷,逃离这无边的苦海,却绝望地发现,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无比清醒地分秒不差地感受着这具身体被彻底毁灭的全过程!
他只能在意识的深渊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无声哀嚎。
他能“看”到自己的脚掌化为尘埃,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颅。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直到最后一点物质形态也被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那极致的痛苦,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他的意识核心上,久久不散。
随后,是无边的黑暗,是意识的沉沦,是仿佛永恒的冰冷死寂。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这这是哪里?
意识,再次被强行拽回。
李四特依旧站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前,站牌上“天堂”和“李四特到此一游”的字迹刺眼依旧。
身体的剧痛已经消失,但那毁灭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那濒临彻底消亡的极致恐惧与痛苦,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痛苦的余韵还在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的思维一片模糊,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
“嘎吱——”
那令人牙酸的老旧公交车开门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阿曼达那熟悉得令人心底发寒的欢快声音:
“呀,公交车到了。李四特叔叔,快上车。别迟到了。”
李四特缓缓地转过身。
一切如旧。
斑驳的公交车,敞开的车门,以及站在车门口,笑靥如花的阿曼达。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阿曼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