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这座刚刚经历死亡狂欢的小型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浓郁到极致的血腥，以及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
零星的火焰在废墟间噼啪燃烧，映照出扭曲晃动的黑影，那是依旧在徘徊在啃食残余尸块的丧尸。
李四特麻木地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拟态下的身躯与周遭的亡者无异。
内心的痛苦与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压垮。
救赎的念头在刚才那场赤裸裸的屠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只想尽快离开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一丝异样。
有两道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是尸潮无意识的流动。
但他刻意改变两次方向，那两道身影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缀在后面。
李四特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基地的追兵，或者更敏锐的赏金猎人，识破了他的拟态？
他猛地停下脚步，在一处半塌的墙壁阴影下转过身，眼神锐利地望向那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也停下来，就站在十几米外，呆滞地“望”着他。
借着不远处一簇燃烧的木质残骸跳动的火光，李四特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这一看，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两张脸…虽然依旧布满污秽，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但轮廓…轮廓依稀可辨！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穿一套破烂的呢子军服，残留的肩章显示生前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他干枯的断腿上紧紧固定着一条机械义肢，那条腿还是李四特当初逃离手术室时，发射湮灭弹打断的。
那是…
张大帅！
而右边那个，相对瘦削一些，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倨傲的虚浮，哪怕变成怪物，眉宇间那股令人厌恶的纨绔之气，似乎也未完全散去…
张天豪！
是他们！竟然是他们！
他们不是应该在张家庄园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们似乎和其他丧尸有些不同？
他们身上的腐烂程度明显很轻，肢体相对完整，甚至…借着火光仔细看，他们的皮肤下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转，让他们的形态比其他行尸走肉更接近“生”的状态。
是因为刚刚吞噬了人类的血肉？还是…
想到这里，李四特心里一阵反胃，忍不住低声呵斥一句：
“停下。”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两只丧尸——张大帅和张天豪，原本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靠近的身体，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住，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它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依旧“看”着李四特，但不再前进。
它们…能接收到命令！它们能理解！
难道是因为奴隶契约？
李四特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指着身前的地面再次尝试：
“过来这里。”
张大帅和张天豪僵硬地迈动脚步，朝着李四特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过来。
它们的动作依旧带着丧尸特有的滞涩，但目标明确，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直到它们走到李四特面前不到一米处，才再次停下，如同两尊沉默的腐朽雕塑。
李四特看着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清晰无比的契约联系。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内心！
奴隶契约…在它们丧尸化后，依然有效！
而且，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存在，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