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刺痛的复杂情绪，涌上李四特心头。
仇恨、冷漠、还有那被强行压抑，对仅存亲情的最后一丝牵绊，在他心中剧烈交战。
这时，李雅又补充一句：
“当初，你在祭坛比赛后，已经把爹变成奴隶。”
李四特心中一动：
“嗯？你记得祭坛赌约比赛的内容。”
夜色寂静，只有李雅低低的讲述和林间的风声。
良久，李四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挣扎和仇恨全部压下。
他看向李雅，心中已经做出决断：
“走，带路。”
……
断肠谷，地名如其境。
两侧是几乎垂直的陡峭岩壁，怪石嶙峋，如同巨兽参差的利齿，只在中间留下一条曲折的狭窄通道。
月光在这里仿佛都被吞噬，只有零星几点惨淡的光斑，照亮谷底弥漫的血腥与绝望。
李四特和李雅、巴尔克潜伏在一处高地的巨石之后，俯瞰着谷底的景象。
情况比李雅描述的更糟。
约莫三十几个黑龙寨的寨民，衣衫褴褛，大多带伤，被压缩在谷底最狭窄的一段，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步枪、猎枪，甚至还有棍棒，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以及穷途末路的疯狂。
而他们的对手，是两具约三米高的人形机甲！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哑光金属，线条冷硬，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
它们臂膀上烙印着那个熟悉的六边形蜂巢logo——逻各斯仆从！
这些机甲仆从动作精准、高效，如同无情的杀戮机器。
似乎是为了“回收”的完整性，他们并没有使用能量武器，而是用巨大的金属手掌和腿部踢击，轻易就将寨民们的反抗瓦解。
骨骼碎裂声、濒死的哀嚎声，在狭窄的山谷中不断回荡，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李有德就在这群残兵败将的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机甲身上撕扯下来的金属残片，状若疯虎，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勉强抵挡着一名机甲战士的进逼。
李有德脸上混杂着机油、血污和彻底的癫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连野兽都不如的挣扎。
“爹！”
李雅低呼一声，下意识要冲下去，却被李四特一把按住。
李四特的眼神冰冷如铁，谷底的惨状和李有德的狼狈，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此刻愿意站在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那个至今未见身影的大姐。
没有大姐在，还有必要去救李有德这个杀母仇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