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声音愈发轻细,“虽断了饷银,好歹还留着遮风避雨的住处,每日也有两顿粟饭果腹,其实也还好。
此刻,蒙挚正忙着指挥甲士处理那三具尸首,根本没功夫看向她,她又小心翼翼继续低声说道:“后来……蒙将军又说小人弄坏了蒙大将军的玉璧,便将小人罚去骊山大营,还扣了三年的月钱……“她掰着手指细数,眼圈甚至又有些微微发红,“这般算来,整整四年都不会见到半枚铜钱了。若是陛下肯赏那个钱袋……那个……小人就真的有钱买好几身新衣裳,这四年大约也不会过得太艰难的……您不知道的,那个……小人还是要买些女儿家要用的东西……“
小女子带着哭腔磕磕巴巴地讲着缘由,始皇抚上腰间钱袋的指节都有些微微收紧。
跪一旁的吉良虽然不敢抬头,但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阿绾还真是又胆大又有趣得紧呀。
“吉良,”谁知,始皇突然转头,“你要何赏赐?”
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的公子吉良浑身一颤,忙叩首道:“臣愧不敢受。今日能查明真相,全仗阿绾明察秋毫,臣并未出力。”
始皇冷哼了一声:“既未出力,何以终日与她形影不离?近距离看热闹很有趣么?”
这话惊得吉良与阿绾同时屏息——方才那三位夫人被赐死前,陛下用的也是这般语气。
“是小人硬拉着公子作伴的!”阿绾急急开口,嗓音还带着些许哽咽,“这宫苑深深,小人胆子小,不敢独行……公子纯属被臣牵连,陛下明鉴!”
“阿绾……”吉良低声轻唤,既是感动又恐她弄巧成拙。
“哎,小人说的都是真的。那殿外跪着的樊云和辛衡,也都是跟着小人来查这些事情的,要是说真的要赏赐,我们也不要什么,您要不再赏赐我们吃一顿肉可好?就刚刚那个烤肉就好。”
她鼻尖轻耸,目光黏在刚刚为了验证发丝飘落而炙烤的肉块上。虽已冷却多时,甚至都已经焦糊,但炙肉特有的香气仍在殿中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