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蒙挚的眉头更是深深蹙起,目光也有些不悦地落在阿绾脸上。
樊云用力吸了吸鼻子,瓮声答道:“还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尸身开始腐坏的腥臭气么?”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更是瞬间凝滞。
虽说在场众人都清楚此处停放着两具死去一日夜的尸身,但如此直白地说破,终究令人心生忌讳。
辛衡与两名验尸官虽未出声,却都默默点头,显然认同樊云的判断。
蒙挚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本欲抬袖掩鼻,可见阿绾始终站在原地,毫无遮掩之意,终究只是攥紧了拳,沉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请诸位仔细回想一下……”阿绾环视众人,一点都没有害怕蒙挚的脸色,很是认真地说道:“方才从冰天雪地的屋外进来时,第一时间可曾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外面空气清冽干净,屋内虽有尸身,但因天寒地冻,腐败气味并不浓重。进来的一瞬间,更能够分辨出屋里的味道,所以还有些什么……也就是说,除了尸臭,可还有别的?”
樊云又用力嗅了嗅,辛衡也跟着深吸一口气,迟疑道:“似乎……确实有些石灰粉的气味?”
“不错,”阿绾眼睛晶亮,“还有呢?”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终究纷纷摇头,再辨不出其他。
阿绾转身走近蒙挚,仰起脸轻声问道:“将军,您可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极淡雅的桂花香气悄然飘入蒙挚鼻息——那是从她发丝与衣袂间散出的清芬。这几日相处,他早已熟悉她身上这抹若有若无的甜香,只当作是女儿家天生的体香。
此刻被她这般当面问起,难道要他直言还闻到了她身上的桂花香么?
这句话在喉间辗转,终究难以说出口。
阿绾看着蒙挚的眼眸竟然有了一丝异动,莞尔说道:“将军是不是想起了桂花香?其实,凡经阿绾之手梳整的发髻,都会留下这个味道。”
听闻此言,蒙挚竟然还略微松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有此香气。但今日我的发髻并非由你……”
没等蒙挚说完,阿绾已经转身指向了阿黄的尸身说道:“昨日,众位宾客已经在前厅宴饮,我便给阿黄梳了发髻,也是我义父的三股反拧的方式,因我看到他的发梢枯黄分叉,所以就多抹了一些桂花油。如今,即便是他落入过水中,但依然还是能够闻的出来的。这也是义父和楚阿爷特别制作的一款金桂花香的头油……”
她抬眼望向蒙挚,声音轻柔了几分:“若是为各位大人梳发,阿绾自会斟酌用量。但阿黄……实在可怜,昨日恰有些用剩的头油,便都给他用上了。”
蒙挚看着她那般认真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都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人家小女子正在认真分析味道,而自己却想到了什么?
樊云和辛衡已经快了一步,走到了阿黄的尸身旁,不管不顾地闻了闻,樊云说道:“果然是这个味道。”
“嗯。”阿绾摸了摸今日自己给自己梳的简单的丸子髻,又解释道:“我今日只是在发根的位置抹了一点点,所以味道并不明显,如果不靠近,也闻不出来的。”
这话一说出口,蒙挚又别扭起来。所以,他一直能够闻到阿绾身上的金桂花香,是因为距离她太近了么?
“可是,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头油的味道。”阿绾可没注意到蒙挚的手指又攥了攥,只是指着夷光的尸身说道,“如果说,金桂花香入水之后味道也没有消散,那么夷光公子的发髻是阿绾亲手,并且很是仔细地编起来的,更不会轻易散乱,或者是散乱成这个样子,这明显是有人将他的头发解开,散乱,并且又抹上了另外一种味道的头油。”
樊云又凑过去闻了闻,甚至还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