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有时候又傻得可以。
“不、不敢……”阿绾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麻绳,“按照《秦律》,入夜后不可在街市喧哗,以免惊扰闾里……而且……随行将领,无令不得随意呼喊将领名讳,更不可假借将领名号行事……违者……是要受责罚的……”她将秦律条文记得倒是清楚,此刻用来解释,更显得她委屈又守规矩。
蒙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丫头,分明是拿律法堵他的嘴。
他哼了一声,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故意吃得很大声。
那浓郁的肉香立刻在雅间里弥漫开来,对于饿了大半夜、又经过一番奔波惊吓的阿绾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她悄悄地、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肚子甚至不争气地轻微咕噜了一声,在相对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蒙挚动作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戏谑:“你那包宝贝豆干呢?不是宁可得罪我这个将军,也要私藏起来?怎么不拿出来垫垫肚子?反倒大方给了吕英他们?你以为他们会在意你那点零嘴?告诉你,我麾下的儿郎,个个忠心不二,岂是区区豆干能收买的?”他这话看似训诫,实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逗弄。
阿绾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巴扁了扁,小声嘟囔道:“可……可那碟豆干,您方才不也一声不吭地吃了大半么?那……那肯定是因为它好吃呀……既然好吃,吕大哥他们奔波辛苦,分着尝尝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不服气,却又不敢大声反驳,那模样,委屈又可怜,还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
蒙挚握着酒樽的手微微一滞,竟被她这直白又无法反驳的大实话给将了一军。
雅间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一时间,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鼎中羊肉咕嘟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