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失传的极锋利薄刃,形制特殊,专为取人头骨而生,能精准地沿着发际线下刀,游刃于皮骨之间,剃开头皮却不损其下青丝分毫……他只说这手艺阴损歹毒,有伤天道,早该绝迹了……还说,干这等逆天勾当的人,自身也多半不得善终,会遭报应……”
“这又是为何?”阿绾追问道,既害怕得脊背发凉,又忍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
“仿佛是说,行此逆乱阴阳之事时,须得在极阴之地,施术之人更要……更要颠倒身形,逆运气血,总之是悖逆人伦常纲、倒行逆施的邪法。”樊云努力回忆着,双手比划了几个抽象的动作,自己也说不真切其中关窍。众人听得云山雾罩,心下却因这模糊诡异的描述而更觉森然寒意刺骨。
吐空了的樊云只觉得腹中饥火烧得更旺,讪讪地起身,打算硬着头皮去庖厨再寻摸点能果腹的东西。阿绾叹了口气,只好先寻来些干爽的黄土,仔细盖住那摊污秽,再用扫帚将其清扫干净,倒入远处的废物坑中。
一抬头,看见苍头阿爷正打着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从营房后那片小树林里踱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捶着后腰,估摸着是刚寻了个清静地方睡完午觉,一脸惺忪。
“阿爷!”阿绾扬起笑脸招呼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庖厨里还有能吃的东西么?樊仵作饿得慌,寻吃的去了。”
苍头阿爷眯缝着老眼,看清是阿绾,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油光发亮的小葫芦:“唉,别提了。前几日那场鬼天气,大雨滂沱,营房里都差点进水,庖厨角落里堆着的那几袋黍米没来得及垫高,底层都让雨水泡糟了,发了霉,可惜了的……阿四他们一大早就套了车去彬州那边拉新粮了,得天擦黑才能回得来。眼下这儿,除了我这点解馋的淡酒,真是啥能进嘴的都没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