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姬朝陵应声半阖了眼睛,轻轻“嗯”出一声后,又转眸看向了一旁的萧珩:“你呢?萧都尉。”
“你明白了吗?”
萧怀瑜闻言止不住地有着瞬间的沉默,他半耷着眼睫微一思索,遂起身与帝王恭恭敬敬地拱了双手:“陛下,微臣也明白了。”
“好。”姬朝陵下颌轻敛,面上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对这两个孩子的回答颇觉满意的轻松愉悦。
但那愉悦只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那么一息半瞬——马上便在他目光转头到自家儿子身上的那个刹那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他半绷着一张脸,看向姬明琮时那眼瞳里充斥满了真实的、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开口时的嗓音亦比先前多了些许的不大耐烦:“那你呢,明琮。”
“啊?”冷不防被人点到了名号的姬明琮循声一愣,他本以为只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便不会再被父皇立地抓一个现行,不想他都已快将自己缩进那椅子缝里去了,竟还是当场就被他父皇逮了去。
“儿臣……儿臣……”硬着头皮离席与帝王行过礼的天家少年麻了脖颈,他想说自己其实是从他父皇问他们知不知道他今日叫他们来此的用意时,就彻底跟不上他们三人的说话节奏的,却又没那个胆子。
于是姬明琮支吾着万般纠结,在经历一番艰难挣扎后,又终竟选择老老实实地与人说了实话:“回父皇,儿臣不大明白。”
“哼!朕就知道你没听明白!”姬朝陵闻声冷哼,眼中的怒意登时烧得几近流溢。
虽说他一早便猜到了这平素脑子慢人半拍的混账多半是没听懂的,但当那句“不大明白”真真切切又明明白白地自他口中逸出时,他仍旧会感到腹中像是有千万把滔天的火!
——多少次了,他都已经记不得这到底是第多少次了!
当年在昭儿刚被人送去安福寺里的时候,他也曾考虑过要正式培养一下明琮——他原以为,明琮的性子虽稍软弱了些,资质不如明昭,行事亦不如昭儿那般干脆果决,却也终究是他和皇后的儿子,天资再差倒也应当不至于差到哪去。
——有这样的资质,再经历一番他的悉心教养,来日即便做不了那等能开疆拓土的一代盛世明君,配合着几个能顶得起事的忠臣良将,起码也能当一个坐得稳皇位的守成之君。
届时他便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将最大权柄交给明昭,而将帝位传给明琮——如是一人负责在外征战四海、威震八方;一人负责在内守稳姬家的天下,开枝散叶。
兄妹两个本就一母同胞,如能齐心协力,那也自是能带领着他们大鄢踏入真正的太平盛世……可谁能想到,当他真正亲身教导起了姬明琮,他才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天赋差距,是当真能比人和狗都大!!
——他在不同的地点花同样的时间和同样的精力,分别给明昭和明琮讲同样的一篇策论,昭儿那边不但可以听懂,且都能开始举一反三了,明琮这里才刚弄明白那策论的基本含义!
最可怕的是,这还单单只是一篇策论、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造出来的差距,倘若是五篇、十篇,二十篇,再加上余下更多的治国方略……更多的帝王御下制衡之术呢?
这还让他怎么教?
这还让他如何能教!
回想起他从前还曾尝试着要耐心教导姬明琮的那些时光的帝王禁不住狠狠剜了那少年一眼——他当年就是因着他这永远要比旁人差上一拍、慢上一圈的反应,才在忍无可忍之下,不得不选择放弃继续亲自教导他的功课。
诚然,若单是与寻常人相比,他这个儿子的天资是还称得上是出挑,可他偏偏生在了天家,又偏偏有一个那样出色的妹妹!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兄妹二人之间因天赋造成的,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