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柔,谢过娘娘恩典。”于是她那天喜出望外地立马谢了恩,而后又不由忐忑非常地试探性提出了那横亘在她胸中的一大疑问,“只不过……忍冬姑姑,您说今儿这也非年非节的,宫中也没见有什么喜事,娘娘怎还突的想起来要给兰柔送这么多首饰来呀?”
“——还是这么好的宝石头面。”
“可是父皇那里遇上了什么问题?或是我母妃她……”她犹疑着悄悄皱了眉头,忍冬闻言忙浅笑着晃了晃头:“问题?不不,兰柔殿下,您误会了——陛下和惠妃娘娘那都不曾遇上什么问题。”
“这两套头面,是我们娘娘特意打开长乐宫的库房,亲自给您挑选出来的添妆。”
“添妆?”她愣了又愣,一时竟没明白忍冬这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添妆?”
“自然是预备着给您出嫁用的添妆呀。”忍冬捧着那锦盒说了个理所当然,“殿下,您还不知道吗?”
“戎鞑的大汗前些月份同我朝议和,不光同意放开了两国的边境通商,还许下重利,想要向陛下求娶一位大鄢公主——且人家还点了名不要宗室的女儿,就要咱们陛下的亲生公主。”
“若依照年纪排序,这事按理应该是要落到咱们宸宁公主的头上……但宸宁殿下如今已由陛下赐婚,与萧家的那位公子有了婚约——这等到秋后戎鞑的使臣一到,要随着来使们乘上花轿的,可不就成了殿下您了?”
“殿下,咱们娘娘知道,和亲一贯都是项苦差事,”忍冬说着对着她微一欠身,“所以才命奴婢捧了这宫中最好的首饰过来,给您充作添妆。”
“殿下,我们娘娘还说了,戎鞑终日苦寒,即便是一国王庭,许也比不得大鄢,您在出嫁之前,但凡见到自己宫里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只管着人去长乐宫同娘娘要就是了——只要是她能给您弄来的,娘娘她,就一定都帮您弄来。”
“好了,殿下,眼下娘娘的心意既已送到,那奴婢就不多叨扰了——奴婢告退,还望殿下您多多保重身子。”忍冬道,话毕留了那首饰,便当真尤为利落地转身离去。
她那日定定盯着忍冬远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今时都没算彻底缓过那个神来。
所以说……难处?
她遇着的难处……只怕她也没法子能给她解得开。
“这倒无关什么难处不难处的。”慢慢自回忆中抽离了自己思绪的姬明娆咧了咧嘴,她对着姬明昭露出个惨淡又怆然的笑,“只是姐姐,妹妹不知您听说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