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喜欢她对女儿的态度,这给他平白增添了很多麻烦,让他不得不放任着萧珩这样一尊具有高不确定性的、随时有可能会反过来咬上他一口的“杀器”跑到了明昭身边。
——有时他也不是很能明白……皇后胸中对明昭的那股子惧意是怎么来的。
他在一旁看得很清楚,那感情绝不是“恨”,但却也不全是“爱”,那是一种复杂的,掺杂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意与恐惧、嫉妒又向往的微妙情绪。
——他不知道那情绪具体是如何产生,但不要紧,他只消知道该如何利用好它就好。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与明琮相比,昭儿也的确是真正完美继承了他们两个人的所有优点的那一个。
除了她是个女儿。
“无妨,刚好朕也批折子批得有些头昏发饿。”姬朝陵想着不由微微缓和了目色,连带着对那甜汤也真生出了几分兴致。
于是他随便扯了个不假不真的借口,径自伸手开了食盒——八角尺方的漆雕食盒里端正正放着只比他拳头稍小些许的冰瓷碗,碗中百合片子并着龙眼肉,在那添了酸枣仁的甜汤里上下沉浮着,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而那盒子下层,又果真被人悉心置上了只满装了炭火的小手炉。
“嗯,这样能助人静心宁神的汤水,还是皇后宫中的小厨房做得最好。”帝王甚是认真地夸赞了一句,女人闻此面上微带赧然:“陛下若是喜欢,妾身可过两日,再命小厨房做来给陛下消乏用。”
“这不急——汤么,什么时候喝,倒也无甚差别。”姬朝陵道,言讫便将那只喝了半碗的甜汤轻巧搁置在了一边,转而抬眸攫紧了皇后的眉眼,“阿滢倒不妨仔细说说……你今日在这时过来,除了送汤,又究竟所为何事?”
“这……实不相瞒,陛下。”眼见着自己的那点心思全然瞒不过了面前的帝王,付秋滢不得不起身走到了姬朝陵的身后,抬手为他轻轻按揉起了额角。
“妾身今日……其实是为了昭儿的婚事来的。”
对此浑然不觉有丝毫意外的帝王循着她的动作慢慢闭上了眼睛:“哦?怎么说。”
“阿滢对这桩婚事,是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