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被水浸透后发了冷的衣袖湿涝涝贴上了他的面皮,反让他的脑子略微清明了几分。
他就那样蹲坐在屋内缓了许久,直到呼吸逐渐恢复了平静,方勉强撑着一旁的小案站起身来,换过了衣裳,又佯装若无其事地擦着头发推开了屋门。
彼时那湖上的变故已接近了尾声,数十名狠厉善战的“刺客”几经挣扎,亦终究为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兵士们生生擒获。
“……用我帮你绞绞头发吗?”少女迟疑又稍带着些别扭的声线骤然响在身侧,萧怀瑜循声转眸,便见姬明昭半抿着嘴巴站在那里,目光却游移着不敢看他,顾自一个劲儿地飘向了窗外。
“……”少年人的唇瓣动了动,他本想冷声道一句“不必”,不想这一张嘴才发现他那喉咙竟已又涩又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由是他索性不再理她,任着那胸中的火气放纵着与她生了闷气。
那边的少女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答复,自知他这是真气得狠了,亦干脆闭口缄默着,抱着只茶盏,抄手坐到了一边。
整个画舫内的氛围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彻底安静下来,不多时那船只重新为人开动,片刻便又抵了岸。
自以为是“劫后余生”的公子小姐们上岸后就绷不住又哭又叫地挤成了一团,萧珩却在确认过今日应当不会再有其他情况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岸边。
“萧……”落了地的姬明昭原想再拦他一番,哪想一回头却只瞧见了少年人浑然不带分毫留恋的背影——她心中原本残存着的些许愧疚在刹那之间散了个一干二净,转而变成一股股无名的、直冲她头顶天灵的火气。
她觉着自己那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姬朝陵想趁机收拾了成王和礼部,那就必然要有人在这场“刺杀”里略微做出些“牺牲”。
且她既敢放任着自己落进水里,那她本身必然是不怕水的——她不就是借着由子顺便多诈了他这么一手吗?
他又凭什么与要她置气!
越想越觉着满腹怒火难以压制的姬大公主气鼓鼓绷直了唇角,与此同时,比各家的马车更快一步抵至积翠湖边的,却是帝王的轿撵。
听了这消息便“匆匆”赶来、看似是急得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拾掇妥当的姬朝陵大步下了马车,他瞅着地上那跪得面如土色、抖若筛糠,姿态狼狈非常的成王与礼部的一众臣子,张口便是一声怒喝: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