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贾母终于等来了儿孙。
不过此时的她,确如鸳鸯所想的那样冷静了下来。
更何况,东府那边送了许多东西。
大晚上的,凤姐儿还特意命人拉过来给她看。
罢了,已经发生了,她现在再找后账又有什么用?
“琏儿,从白马寺弄银子赈灾的事,你老实说,是你的主意还是东府你尤大嫂子的主意?”
“是孙儿的主意。”
贾琏大概猜到老太太要说什么,“不过也算嫂子的主意。当时,您和二叔都要回府,孙儿请的户部官员还没到,孙儿没辙,就去跟尤大嫂子说,尤大嫂子说她的伤还可以再重些,听到孙儿请了户部的人,还让蓉哥儿把张、冯两位御史也请着。”
贾母:“……”
贾赦此时才反应过来,“白马寺出赈灾银,是你们算计来的?”
贾母都懒得看这个蠢儿子。
“是!”
贾琏道:“淮河水患,国库没银子,我们五城兵马司都领了给边军多弄几顿肉的任务,收到家里传讯说,嫂子在白马寺遇刺,就突然想到水月庵的净虚,想着那里应该不缺银子,才……”
“干的不错!”
贾赦可没有被蒙骗的羞恼,闻言反而抚掌笑道:“白马寺那群秃驴都有钱的很,以后……”
“以后不可莽撞。”
贾母瞪了一眼儿子,朝贾琏道:“慧远和太上皇的关系匪浅,你今儿以大义阴了他,难保他不记在心中。凭他和太上皇的关系……”
“我们家还是太上皇的老臣呢。”
贾赦觉得他爹跟太上皇的关系更好些。
可是那又如何?
“太上皇年纪大了,又爱惜名声,轻易是不会对琏儿怎么样的。”
自从父亲和伯父去世后,贾家还从未一下子得皇家这么多赏。
贾赦心中高兴,难免又有些飘,“你好好干,你祖父知道了,必然也是高兴的。”
贾母:“……”
她还能说啥呢?
“是!”
贾琏却郑重点了头。
“明儿我再给你请个厉害些的清客相公。”
贾赦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从小给自己的目标就是不拖家里的后腿。
儿子出息,知道为国为民,祖父和父亲知道了,必然也能含笑九泉。
“朝廷上的事,你们都分析分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他爹和伯父以及敬大哥就是这样的。
不像二弟那个蠢的,请一堆的清客相公,说的却是琴、棋、书、画、诗、酒等附庸风雅的东西。
哼,以为那样,他就是读书人了?
连考场都没下过,还冒充个屁。
“儿子多谢父亲!”
贾琏看着难得正经的父亲,连忙给行了一礼。
在这一点上,蓉哥儿也跟他说过了。
他跟着彭先生读书,彭先生还时不时的,跟他分析朝中的许多事务。
他做了官,虽然是军职,离朝廷中枢还很远,但独木不成林,有些事,还是该早点知道的。
“自家父子,说这个做什么?”
贾赦看儿子,越看越满意,“行了,你今儿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他是不行,可是他儿子厉害啊!
当初祖父就说,他只需安享富贵,贾家可以兴盛,但不能一直兴盛。
终于,老天待他不薄,琏儿还算可以。
“那……孙儿告退!”
贾琏看了一眼贾母,确定老太太没有挽留的意思,终是一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儿子走了,贾赦这才舔着一张笑脸,看向老母亲,“琏儿还小,难免有考虑不到的地方,不过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这个做老子的失职,没早点给他请个厉害些的清客相公,您要骂,就骂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