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哥儿这一边,哪怕心中再憋屈,再不甘,也只能认了这命。
这一天,他没回荣禧堂,就那么跪在祠堂,跟祖宗哭,跟他父亲哭。
他不想好好干吗?
可是父亲没了,伯父没了,东府敬大哥又避居了道观,他能怎么办?
他每天老老实实去上差,明明工部有那么多事,可他没学过明算科,工程上的事,压根就不懂,平日里又不耐俗务……
贾政捂着脸哀哀哭着。
曾经回家以后,他努力的想要学学明算科的。
可明算科正常都是下面小官小吏要学的,他堂堂荣国公的嫡子学这个,心里总有种抵触,于是又一天天的荒废了。
如今人人怪他。
怪他在官场上伸不开手脚,怪他昏聩、偏听偏信……
明明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大家都夸他恭谦有礼,有古君子之风。
贾政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他努力上进了啊!
那些人凭什么指责他?
他们又干了什么事?
贾政伤心且迷茫着时,被关在柴房的赖尚荣看到祖母终于醒来了,忙扑过去,“祖母,您可醒了,老太太有说要什么时候放我们吗?”
赖嬷嬷:“……”
老太太只说,她护不住她了。
她的身契还在贾家。
她……
想到她辛辛苦苦存的银子,赖嬷嬷的眼前又忍不住的发黑。
孙儿虽是个奴才秧子,却也是被丫环婆子们伺候着长大,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赚银钱。
赖尚荣哀哀望着老祖母,盼着她再给指一条明路来,“您不要吓孙儿呀!”
他的眼泪掉下来,“孙儿听说尤大奶奶昨儿就知道了话本的事,连夜让人改了后面的结局。”
蓉哥儿根本就没事,尤大奶奶但凡宽容点,老太太但凡能帮着说上几句话……
“祖母,您再求求老太太。”
求?
求不动了。
老爷的官都没了。
尤氏和蓉哥儿那般强硬,分明是立准了,要她老婆子的命啊!
赖嬷嬷颤巍巍的伸手入怀,把今天唯一带出的两百两银票拿出来,“拿着,藏好。”
家里的院子以及里面的一切,大概都保不住了。
“荣儿,你不是贾家的奴才,贾家不能拿你怎么样,该下场……”
“祖母,爹娘去世,我身上还有孝呢。”
赖尚荣痛哭出声。
他今年真的不能下场。
三年都不行。
祖母的样子……
祖母若是在第三年死,那他就还有一年孝。
那这区区两百两,哪里就够过日子的?
“……”
赖嬷嬷想说我们是奴才,你是好好的平民,她可以出具断绝文书。
可话到口边,又知道绝对不行。
哪怕她出具了断绝文书,东府也有法子,往孙儿身上泼脏水。
到时候不要说功名了,恐怕连命都留不下。
想到连命都保不住,她突然又想到了其他的孙子孙女,“你……你弟弟妹妹们呢?”
明明之前,他们也被带来了呀!
“我也不知道。”
赖尚荣哭着摇头,“原本他们也在柴房的,可是二弟怨我,我们就是吵了几句,然后,二爷就命人把他们带走了。”
赖嬷嬷:“……”
她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她想骂大孙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吵什么吵,可也没办气再骂。
赖尚荣感觉到祖母的怨怪,心下其实也是怨怪的。
那话本分明是祖母逼他写的。
他一边写,还要一边给她读。
写的不好,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