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内线呼叫器。
几乎是立刻,贺川恭敬的声音传来:“傅总?”
傅宴修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情感交锋从未发生:“安排一下,我现在出院。”
“是,傅总。”
通话切断。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苏昭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苏昭僵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侧影,看着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宣判了她的“痴心妄想”,然后又如此迅速地抽身离去,安排自己的行程,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亟待处理的麻烦。
在这一刻,苏昭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了。那是一种心死的感觉,荒凉,冰冷,再无半点生机。
是啊,她算什么呢?
一开始接近他,确实带着不纯的目的。可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在他身下承欢,也曾真切地为他心动雀跃过;她甚至怀过他的孩子,虽然那个小生命最终无缘来到这个世界……要说对他完全没有感情,那是自欺欺人。
可事到如今,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娶她,想都不要想。
她想,自己或许就像这地上随处可见的野草,低贱得要命,他可以偶尔驻足观赏,甚至弯腰抚摸,但绝不会将她移植到他精心打理的花园里。他的花园,只为像温柠那样,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预留。他未来会娶的,只会是温柠;他会承认的孩子,也只会是温柠所出。
他说得对。
她苏昭,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一段注定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露水情缘罢了。所有的挣扎、不甘和那一点点卑微的期待,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可悲。
见苏昭要走,傅宴修在他身后说:“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那个姓慕的。
告诉她你要嫁给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傅宴修嗤笑一声:“怎么?不敢?
还是你跟他商量好的计谋。
为的就是想欲擒故纵让我娶你?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骗我!”
苏昭苏昭一巴掌甩在傅宴修脸上,然后对上他那双几近要吃人的的眼睛。
“你简直是个疯子!”
傅宴修吃了一巴掌,掐着她下颌的手越发用力了。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咬牙切齿。
“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