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性。它就像是在宇宙中随机播放一段复杂的旋律,等待能听懂的音叉与之共振。”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这段信号的强度,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呈现出极其缓慢但持续稳定的增强趋势。虽然增幅微乎其微,但我们的仪器确信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缓慢增强的、意图不明的深空呼唤。
林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方舟船队刚刚带走一部分希望,深空就传来了这样暧昧不明的信号。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更大图景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阿卡夏回声”数据库中,那些关于宇宙更高维度生命形式、关于意识海、关于“模因”本质的只言片语。那些知识过于超前和危险,一直被严格封存。但这个信号的出现,似乎隐隐与那些禁忌的知识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呼应。
“继续监测,投入更多算力进行分析。尝试所有可能的信息解读模型,包括那些从‘天幕’数据库里解密出来的、非传统的认知模型。”林烨下达指令,语气凝重,“但必须设立最高级别的隔离防火墙,所有接触原始信号数据的研究人员,必须接受定期的精神和生理状态监测。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
他尤其强调了“陷阱”二字。旧世界毁灭于接触外星“模因”陷阱,这个教训太过惨痛。
“明白。”埃尔文博士肃然应道,随即匆匆离去,重返他那被重重防护的实验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烨和雷娜。
“你怎么看?”林烨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雷娜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基地里穿梭不息的车流和人员。“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敌人在明处,哪怕再强大,我们至少知道该向哪里挥拳。但这种东西”她摇了摇头,“它像是在玩弄我们的认知。而且,它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
林烨也有同感。在“收割者”威胁若隐若现的当下,任何计划外的变数都值得最高警惕。
“或许,这并非针对我们。”林烨缓缓说道,“就像埃尔文博士说的,它可能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或者某个遥远存在的无意识低语,我们只是恰好‘听’到了。”
“但阿雅留下的碎片有反应。”雷娜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烨的胸口,那里被战斗服严密遮盖着,“这证明它并非与我们完全无关。”
林烨默然。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地方。阿雅的牺牲、净化核心、未知信号这几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而他,正握着丝线的一端,却看不清丝线另一端连接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特定频率的震动。不是常规通讯,而是来自“星尘”——那个被修复的旧世界轨道工作站ai——的紧急最高优先级联络请求。
林烨立刻接通。
“林烨指挥官。”“星尘”那特有的、缺乏情感起伏的合成音响起,“基于对‘耳语者’阵列共享数据的交叉验证,以及调用旧世界遗留的、部分未解密的深空观测档案,我发现一个高度相关的信息。”
一个星图被投射到空中,与之前那个诡异信号的来源方向重叠。
“在旧世界毁灭前约三十年,一个名为‘深空之眼’的绝密项目,曾持续接收到来自同一方向的、结构高度相似但强度远低于当前的信号片段。当时的研究结论倾向于是某种未知的宇宙脉冲星现象。但由于数据缺失和项目过早终止,无法进一步确认。”
“星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数据。
“更重要的是,我在‘天幕’公司的核心加密日志碎片中,找到了与此相关的零星记录。记录显示,‘天幕’高层曾对此信号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并将其内部代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