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吴夫人了。
一家人看到身着戎装的刘基出现,除了孙权和吴夫人表现出警剔、戒备的姿态,其馀人都是害怕的模样,向吴夫人靠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孙权则挣扎着站了起来,勉强走动几步,然后便半跪着挡在了吴夫人和弟弟妹妹们身前,怒视着刘基,先刘基一步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刘基笑了笑,也不再前进,手放在腰间佩刀的刀把上。
“我是刘基,刘敬舆,抓住你们的人。”
“你就是刘基?”
孙权明显一愣,继而便是满脸的憎恨与愤怒,怒视着他的眼眸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你把我们抓起来,杀又不杀,问又不问,难道是想要用我们去胁迫兄长向你服软吗?这都是你的痴心妄想!你休想!兄长英雄盖世,绝不会因此屈服!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刘基看了看愤怒的孙权,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打算用你们让孙策服软啊。”
“啊?”
孙权明显一愣。
连他身后的吴夫人都愣住了。
俘获了孙策重要的家人,但是却不用家人去胁迫孙策?
“你们的用途比胁迫孙策要大得多了,孙策不用胁迫,我自然可以打败他,这不难,难的是收服江东人心,此前我一直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但是现在,我有办法了。”
刘基笑眯眯地指着这一家人。
“你们就是最好的办法,用你们去换取江东人心,再好不过了,多亏了孙策肆意屠戮江东士族,又屠戮豪强、农民,能得罪的,他都得罪了,现在整个江东憎恨你们孙氏的人能从曲阿县一直排队排到交趾去。
只要把你们带到孙策曾经大开杀戒的地方,只要让那些幸存下来的恨你们孙氏恨到骨子里的人亲眼看着你们被抓捕、被责打、被杀死,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很开心?会不会感激我?”
孙权闻言,瞳孔一缩,当场被震住。
他的弟弟妹妹们原本还有哭声,现在也哭不出声了,眼睛微微瞪大,只是流泪,没声音。
原本最冷静的吴夫人似乎也绷不住了,开口了。
“刘敬舆!我孙氏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父之死,是病死!非我儿所为!为何要行此残暴之事?你就那般的憎恶我孙氏一族吗?”
“我父的确是病死,并不是被孙策亲手杀死的,不共戴天之仇,严格来说,确实算不上。”
刘基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但是,这世上除了家仇,还有国仇,虽然世人一贯以家仇为重,但是在我看来,国仇更重要,所谓复巢之下,焉有完卵,假使一国崩毁,家焉能完好无损?
我姓刘,乃汉室宗亲,对于我而言,失去父亲的缘由,就是大汉行将崩毁,以至于篡逆不臣之辈四起,汉贼汹汹!先有袁术,再有孙策,侵略汉土,驱逐汉臣,我父不能抵挡,忧患而死。
我父之死,乃汉臣之死,孙氏之兴,乃汉贼之兴,孙氏若当真兴盛,则置汉天子于何地?置四百年汉室于何地?所以我攻杀孙氏、破灭尔族,不单单是为报家仇,更是报国仇。”
一番话说完,吴夫人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刘基居然从大义名分出发、从汉臣汉贼的角度出发,把孙氏打为汉贼!
又更进一步宣称自己的行为不仅合理而且合法,属于正义的行为,并无错漏之处。
偏偏他说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事情,吴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事实上吴夫人对于孙策肆意杀戮的行为也多有不满,多次告诫孙策不能滥杀无辜,甚至还曾用自杀逼迫孙策不能滥杀,强行使孙策屈服。
但是她还是没能阻止孙策在死亡的道路上一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