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都在厮杀,叛军从军官到士兵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敌人,哪里是战友。
如果只是自己人分不清也就算了,要命的是敌人分得清,结阵进击的汉军分得清。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一边推进一边击杀叛军,叛军被杀戮甚重,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进一步向后退。
应该说是汉军的威慑力远大于督战队的威慑力,而且督战队的人数也不够多,于是试图溃逃的叛军士兵在崩溃之下终于对着督战队挥舞起了五花八门的武器,和督战队战作一团。
督战队虽然部分披甲且有比较精良的铁制武器,人数却比较少,面对整个战场都在后退的溃败狂潮,就象是面对海啸冲击的一栋木屋子一样,转瞬之间就被狂潮淹没了。
于是,就在侯熙震惊的注视之下,他的督战队很快就被溃败狂潮冲垮了,没入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估计就算能在战后找到,他们的身体也不完整了,亲娘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溃败狂潮还很快的就冲击到了侯熙所在的本阵。
他的本阵是侯家的家兵以及部分张家的家兵组成的,有少量骑兵,还有披甲的精锐步卒,数量不多,但绝对精锐,是能在必要的时候护着他逃跑的。
可问题在于一半的本阵精锐被他当作督战队葬送在了前头,剩下一半数量已经不够多,想要护着他冲出重围,难度好象有点大。
甚至当亲信表示要护着侯熙逃跑的时候,侯熙还不愿意走。
“我怎么就败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一路走来就没败过!我不可能战败!”
侯熙只有十九岁,很年轻,之前膨胀得太快、太大,现在一下子被戳破了幻象,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一怒之下,血气之勇瞬间上脑,于是他拔出环首刀向前方一指,要求本阵精锐保护他一起向前进击,反击汉军,夺取胜利。
可是在这种规模的溃败浪潮之下,他们想要反击,首先要面对的不是汉军,而是无数溃逃的自己人。
冲的过去吗?
很难。
但侯熙已经不顾一切的策马奔腾而去了,本阵精锐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拼尽全力护着侯熙展开反击,对所有冲过来的己方溃兵拔刀相向、奋力劈砍,恍若狂风巨浪之下被不断拍打的最后一块礁石。
混乱之中,侯熙只注意到护在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防线越来越薄,到最后,他自己也不得不直面这狂风巨浪,奋力挥出自己手中的环首刀,将所有阻碍他前进的人全部砍死。
等他终于砍死了最后一个神色慌乱且绝望的脏兮兮的叛军溃兵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总算不再是衣衫褴缕的叛军溃兵,而是严整的盾阵。
侯熙眼睛一亮,挥着环首刀就往前冲。
“冲过去!反击!反击!”
他只顾着自己往前冲,却丝毫不注意到他身边已经没有活着的部下了。
随后,五杆长矛冲着他刺了过来,他想要躲避,可疲惫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于是五杆长矛分别刺穿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他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痛苦的嚎叫出声。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侯熙就那么战死在了汉军阵前。
该说不说,血气之勇能坚持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可他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分量,甚至连刺死他的汉军士兵都不知道他是谁,就那么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向前进击,去追击那些还在奔跑的叛军溃兵。
一万叛军的先锋军就此全军复没,自身溃败的极惨,被汉军杀死的、被自己人杀死的高达两千馀人,剩下的人不是被俘虏了就是逃窜了。
五月二十八日,汉军首战大获全胜。
可还没等狂喜的军官们和士兵们高声欢呼庆祝,刘基的进兵令再次传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