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最柔软、最痛苦的缺憾。
那么,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而早慧的男孩,他的缺憾,又是什么?是像哈利一样渴望亲情?还是渴望像伏地魔一样,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
林渊沉默了片刻。
他並非在犹豫,而是在自己的识海中,寻找一个邓布利多能够理解的、最贴切的词汇。
“我看到了『道』。”
“道?”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发音,半月形的镜片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那是什么?一种强大的魔法?一件失落的神器?还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是他基於自己世界观,所能做出的、最合理的猜测。“不。”林渊摇了摇头,他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近乎於“传道者”的沧桑与狂热。
“它不是任何『东西』。校长先生,您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您能操控火焰,扭曲空间,甚至能洞察灵魂。在您看来,这些是『魔法』,对吗?”
“也许吧。”邓布利多微笑著说道。
“但在我看来,这只是『道』在不同层面、不同维度下,所呈现出的、最浅显的『表象』而已。”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空气,有尘埃,有光线,有引力。城堡的石墙,遵循著『坚固』的法则。您袍子上的火焰咒,遵循著『能量转换』的法则。这面镜子,遵循著『精神映射』的法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引人深思的力量。
“而『道』,就是所有这些『法则』的源头。是创造、驱动、並最终决定了所有法则的——那个终极的、唯一的『元法则』。”
“它不是力量,它是力量的定义者。它不是永生,它是时间和生命的主宰。它不是知识,因为所有的知识,都只是对它微不足道的描摹。”
林渊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视著邓布利多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我所渴望的,並非去『拥有』它。而是去『理解』它,『解析』它,並最终『成为』它。”
“与道合一。”
邓布利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活了一个多世纪,见过无数天才、狂人、英雄与恶棍。
他听过无数种野心与渴望。
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渴望。
这不是世俗的欲望。
这是一种哲学层面、乃至神学层面的终极追求。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他想要的,不是统治世界,不是永生不死。
他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本身。
“孩子”邓布利多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这是一个比我所见过的任何野心都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梦想。”
“我理解。”林渊平静地回答,“任何试图触及本源的探索,都伴隨著粉身碎骨的风险。但这,正是我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