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见你老乡。”
“老乡?”
“岳飞,岳王庙,中不?”
“中中中!”
那是说书先生嘴里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精忠报国,威风八面她小时候可没少听讲岳飞枪挑小梁王的故事。
岳王庙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庙宇修得气派,红墙绿瓦,庄严肃穆。
可虽然汤阴有意发展成旅游城市,但名气一直不大,临近元旦,景区门口都冷冷清清,只有三两游客在拍照。
陆远买了票,两人一前一后跨过大门。
院子里古柏参天,冬日阳光通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陈小苗一改平日里的活泛,脚步放得又轻又缓,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殿宇的飞檐斗拱。
穿过几进院落,便来到正殿。
殿中央,岳飞的彩塑坐像高大威严,身披铠甲,目光炯炯,凝视远方。
塑象上方,挂有贴金巨匾——还我河山!
陈小苗站在像前,仰头望着,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忽得退后两步,整了整衣衫,对着塑象,规规矩矩地躬身作揖。
动作虔诚,没有半分玩笑。
二人离开途中,瞅见门口反剪双手,赤裸上身,低头长跪雕塑。
陈小苗几步冲上前,指着为首的秦桧,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奸贼!陆远,恁说,咋会有恁坏的人哩?把恁好的英雄给害死了!”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眼里冒出火来。
宋朝虽远,但八十多年前的山河破乱她可亲身经历过。
有时候,带路的汉奸比鬼子更招人恨
冷不丁的,陈小苗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问:“说起来,陆远,那个姓汪的大汉奸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陆远笑笑道:“死在小鬼子老家,却想着落叶归根,最后被人挫骨扬灰。”
“好!”
陈小苗高声喝彩:“人心里都记着呢,像汪汉奸和秦桧这样的,哪怕他们生前风光,到头来老天爷不收,人心会收。”
对于陈小苗一如既往的朴素价值观,陆远没去多言。
从岳王庙出来,天色已经偏西,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染出几抹橘红的云霞。
陈小苗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不少。
离开岳王庙,二人回到车上,陆远刚准备发动车辆,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电依旧是陌生号码。
陆远划开接听,语气平淡:“又有事?”
“陆远先生,又打扰你了。”
林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上次你提过,想和我们组长见一面,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不方便,我不在江城。”
“我们知道。”
林玲的回答让陆远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满身刮痕与泥点的老旧五菱宏光。
车窗降下,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咧开嘴冲陆远微笑,门牙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嘀嘀嘀嘀——
五菱的喇叭声在空旷街道上格外响亮。
陆远心里虽然不大舒坦,但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并交代陈小苗:“你在车里等我,哪也别去。”
陈小苗不明所以,乖巧地点点头:“中。”
陆远穿过马路,拉开五菱宏光的侧滑门坐进去,一股子混着烟草和尘土的味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五十好几的糙汉子,皮肤黝黑,皱纹深刻,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破边的老旧羽绒棉服。
瞧着跟乡下进城务工的老师傅没两样,实在看不出半点年薪五百万的“精英”模样。
“恁好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