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是国事，生活是生活。
国家虽多难，可生活还得继续。
宋长文今晚换了个场子继续打麻将。
该说不说，民国的上流社会是真的喜欢打麻将，不光徐志摩、陆小曼这样的文人名媛喜欢，宋长文这样的国府权贵也同样热爱。
麻将文化，就是最典型的民国浪漫。
只不过这些浪漫仅限于一小撮上流社会的权贵。
广大佃农就只有被地主鞭打的浪漫，工人也只有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的浪漫，壮丁更是只有饿死冻死或病死在行军路上的浪漫。
宋长文和俞宏道无疑属于顶层权贵。
所以即便是国难当头，依然还有闲遐享受娱乐，享受夜生活。
不过今晚，宋长文没有在华懋大厦，而是来到了自家的地盘，也就是紧挨着华懋大厦的中国银行大楼。
中国银行大楼并不是中国银行仓库。
中国银行仓库是一栋五层的大仓库。
中国银行大楼却是跟华懋大厦一样的商用大楼，一楼是自用以租给其他几家洋行的商铺及营业厅，二楼是饭店，三楼则是舞厅。
四楼以上是客房部以及商会办公地。
浙商总会办公地就在中国银行大楼。
子夜时分，按惯例都是宵夜的时间。
宋长文他们正好打完一圈，就索性停下来等着佣人送来宵夜。
然而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却始终不见佣人把宵夜给送上来。
“宋部长，我去厨房看看。”一个浙商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
然而还没等浙商走到房间，饭店经理就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报告。
“宋部长，俞市长，还有几位老板，没有煤气了，夜宵做不成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没有煤气了？是煤气渠道出故障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啊，正打电话问呢。”饭店经理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话音才刚落，饭店的一个副理匆匆跑进来，喘息着报告道：“问清楚了，整个公共租界的煤气供应都被切断了。”
“这是为啥，怎么就切断煤气供应？”
“说是有一支国军占领了自来火厂，并且切断了整个租界的煤气供应。”
“胡说八道，国军早就退出了上海，又怎么可能”宋长文说到一半，忽然间就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猎日营，难道说是猎日营干的？
除了孤军营，全上海好象也只有猎日营这一支国军小部队。
而且林屹这家伙目空一切，浑然不把洋人放眼里，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真有可能。”俞宏道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象是林营长干得出来的事。”
在场的几个浙商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竟然敢武力占领自来火厂？这个姓林的想要干什么？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们啊！娘希匹！
“快，得赶紧去自来火厂，希望还能有挽回的馀地。”
说话的是华商总会的会长，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华董，上海难民救济会会长兼全国工商协会的会长虞洽卿，堪称是江浙财阀的最杰出的代表人物。
虞洽卿的是非功过不评论，但是对抗战还是有功的。
“来不及了。”宋长文却哀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俞宏道也深以为然：“林屹此人的嚣张跋扈超乎想象，别说是我们几个，便是委员长亲至，恐怕也无法让他改变主意。”
“那怎么办？”虞洽卿道，“坐等？”
“只能坐等。”宋长文叹道，“看洋人跟林屹最终会谈出一个什么结果吧。”
俞宏道说道：“局面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林屹和猎日营的行为虽然鲁莽，但是结果还是不错的，洋人投鼠忌器，未必就敢诉诸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