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百万人潮已经冲破了学院的外围禁制。
他们当中,有萧然救过的孤儿,有萧然亲自为其疏通经脉的老魂师,还有受过萧然指点、刚刚突破瓶颈的宗主。
可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面目狰狞,手中的兵刃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动手啊。”生命女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极致的恶意,“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学院,想保住你身边的这几个女人,你就得杀了这全大陆的生灵。可一旦你开了杀戒,你的‘生生不息之道’就会瞬间崩塌,你会从神坛跌入深渊,成为彻头彻尾的邪魔。”
“萧然,杀还是不杀?我们看着你选。”
众神冷笑着,在云端坐观这一幕人间惨剧。
“然哥”小舞紧紧抓着萧然的衣袖。
她看着那些冲上来的、昔日的同窗与晚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杀,杀的是自己亲手建立的希望;不杀,这些疯子会将他们彻底撕碎。
萧然沉默着。
他看着那些曾经淳朴的脸庞变得扭曲,听着那些曾经崇拜的声音变得恶毒。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哀悯,到极度的失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你们觉得。”
萧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吵闹的百万大军瞬间失声。
他抬起手,指尖原本青绿欲滴的蓝银草叶片,此时竟一点点褪去了生机,化作了如墨般的漆黑。
那是阴阳之道的另一面——寂灭。
“我救众生,是因为我欠众生吗?”
萧然抬起头,看向云端的诸神,嘴角勾起一抹令神都感到战栗的冷笑。
“你们自以为洞悉了人性,用恶来试探我的善。”
“可你们忘了。在成为道祖之前,我曾是这世间最孤独的蓝银草。我可以赐予众生一切,自然,也可以在一个念头间,收回这一切。”
萧然踏出一步,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土地就从翠绿变成漆黑。
“既然你们想要我的肉,喝我的血。那这身修为,这身骨血,我就还给你们。”
“只不过,就怕你们这残破的灵魂,承载不起这通天的——罪孽。”
萧然双指并拢,对着虚空一划。
“阴极而阳,阳极而阴。今日我萧然,入魔。”
轰——!
一道漆黑的雷霆穿透苍穹,将那灰色的云层瞬间炸裂。萧然的一袭青衫,在刹那间化作了墨染般的玄衣,无尽的死气从他体内爆发。
众神脸上的冷笑,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嘉陵关前,狂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暴戾之气。
百万大军,曾经在萧然的“大道之雨”下重获新生、重续断脉的平民与魂师,此时正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双目通红地冲击着阴阳学院的禁制。
“杀了他!平分神格!”
“凭什么他一个人占着法则!那是属于全人类的!”
“萧然,你这个伪善的独裁者,滚出来受死!”
那些咒骂声中,甚至夹杂着一些萧然曾经亲手救下的孤儿的声音。
人性在神界播撒的“七原罪”毒素下,被无限放大了最丑陋的一面。
云端之上,生命女神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看啊,毁灭,他的道基已经裂开了。只要他敢杀这百万众生,他的生命本源就会彻底被血债侵蚀,到时候,我们连手都不用动,他自己就会神魂俱灭。”
毁灭神王也抚掌大笑:“妙计!他以为他是在救世,却不知自己是在养虎为患。”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强者崩溃的“举世皆敌”,立于殿巅的萧然,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众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